贺周若有所思，看了眼前面的两个女孩儿，又往后瞥了眼规矩走路的白羽。

“零点我倒是听过，但零点九，没听过。”

白若离一边注意着周围动静，一边分神听他说话：“嗯嗯，没听过正常呢，我们很神秘的。”

贺周忍不住笑出声，总让人将目光挪到那口牙上。

脚下的云蹭过脚踝，轻轻柔柔的，李圆忽略掉那点痒意，后知后觉一个问题。

“你知道，现在是几几年吗？”

“2018啊，怎么了？”贺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李圆慢慢回头，看向他：“2018年？”

“可现在是2021年啊。”白若离蹙眉，忍不住反驳。

贺周是三年前的人，而他们是三年后的人。

“未来和现在？有意思。”贺周只惊讶了两秒，立刻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倒是让李圆他们惊讶了。

但也让另外一个问题浮出水面。

李圆斟酌着语气，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不冒昧。

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是修行者不是妖，活不了那么久。可是三年后你应该也才十七八吧？”白若离语气轻松，“但我们都没听云听颂说过你。”

穿过云桥，前面就是仙考的屋子。

整体是圆形的，很大很大。

墙壁是玉做的，上面还雕刻着什么漂亮花纹，楼只有两层高，众人说话间，已经走进去了。

里面没有分层，层高很高，人置身其中，更加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不止外观像是玉做的，就连进来，身体也像是贴上了一层玉，温润通透，不似冰凉，也不似金惊。

李圆忍不住往前多走一步。

“那或许三年后，我是死了或者残了吧。”贺周开玩笑般说，旋即又有些抱怨，“要真是这样，那阿颂也太没良心了，居然交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

“或许，你们闹别扭了。”白羽也提出一个想法。

一个人对自己未来的猜测是死亡和伤残。

还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乐观的少年说出来的，白若离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咒自己的。

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只是一件普通的屋子一样。

最中间有个圆台，踩上去凹凸不平的，直到敛开云雾，才看见上面雕刻着各类花卉植物。

这里没有窗户，但头顶有一个像被砸出来的洞。

李圆盯着那个洞，窥见一角天边的云。

“你们快来看，这个是当时爆炸留下的吗？”

白若离站在最东边的一块墙壁前，这块墙壁绘制了十五个人物。

像是在一块卷轴上展开，最后的卷筒被一个小孩雕像代替。

但很可惜，这个小孩的脸被毁掉了，他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这些，都是谁？”

李圆盯着上面的人，总觉得好像每一个都很漂亮，有一种神性的感觉，可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前七个是创世神。”贺周大步一跨，也走了过来，慢慢解释着，“从左到右依次是，句芒、蓐收、赤华、玄冥、雪空、浮玉和唯一一位还在的战神，青梧。”

是神明。

李圆忍不住升起一丝敬畏之心，对着墙壁弯腰，行了三个拜礼。

后面六个是天生神兽。青龙、白虎、凤、凰、九尾狐、白泽。

至于最后一个，众人随着贺周目光看去。

“据说当年六位创世神陨落，残留的神魂都被一张卷轴收录，凡是天生地养的神神明和神兽，只要死亡，都会被收录进这个卷轴里。”

“上古卷轴初许常常以孩童模样现世，但它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白玉京了。”白若离补充了一句。

就连那位战神，也很久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座下曾有两位神兽，一个叫秋凰，一个叫凤归。

秋凰隐居在丹穴山，凤归还因挑起第二次大战而被关在白玉京。

他们每说一段，李圆、白羽、贺周都跟着忍不住轻拜一下。

白若离忍不住上前，摸了摸排在最前面，被花木包裹的女人。

是句芒。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过脸颊，若离低头，摸到了一滴泪。

“若，若离，你怎么哭了？”李圆手忙脚乱翻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她。

穿着红色卫衣的少女摇摇头，接过那张纸。

心里有个地方有些空，好像本来应该有个人站在那个地方，可她不见了。

于是那块地方，一直空着，空了很多年，空了一个轮回。

“可能是，触景伤情吧。”

白若离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吸吸鼻子，转身朝外走。

李圆环顾四周，又看了眼那块墙壁，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若离转身离开。

那块被短暂抚摸过的墙壁，隐隐泛着光晕，像是也在诉说着什么，最终，全都消散在这间屋子里。

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