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羲：“但你能坐得住，就很厉害啊。像我，可能早就开始玩手机或者胡思乱想了。”

封棋：“习惯了就好。听着水声，看着浮漂，有时候也能放空自己。”

“听着水声，看着浮漂，放空自己……”

尔羲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安静坐在水边的少年，眉眼平和，与运动场上那个挥洒汗水的他截然不同。

这种静谧的画面，莫名地触动了她心中关于“宿命感”的那根弦。仿佛在另一个时空，她曾见过这样的他。

尔羲：“听起来……很治愈。”

封棋：“或许吧。比打游戏容易静心。”

两人就这样，隔着手机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钓鱼聊到游戏，又从游戏聊到最近一次的月考。

尔羲发现，封棋虽然话不多，但逻辑清晰，偶尔冒出的点评带着他特有的冷静和犀利。

而她，则努力展现自己活泼有趣的一面，分享着听歌时想到的奇奇怪怪的念头，或者班级里的趣闻。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尔羲身上，暖融融的。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形成一个甜蜜的弧度。

原来，和心动的人聊天，是这种感觉。

每一秒都值得珍藏。

直到封棋发来消息：“要集合了，下次聊。”

尔羲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

她赶紧回复：“好的，下次聊！周末愉快！”

放下手机，尔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却被一种饱满而充盈的情绪填满，她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向校门口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如她心中那份悄然滋长、看不到尽头的情愫。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份心动能否有回应。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平凡的周五傍晚，因为那个名叫封棋的少年，让她枯燥无聊的校园生活，仿佛被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她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己班级的窗户，又望了望一楼那个他所在的方向，心里默默地说：封棋，我们，来日方长。

————

11月27日，周一。

天色未完全亮透，尔羲裹紧了不算太厚的外套，手里攥着在路上买的、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匆匆走向学校。

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只需十分钟。

这条走了两年多的路，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亮着灯，蒸腾出白色的雾气，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自从心里住了个“封棋”，这条再熟悉不过的路似乎也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她会下意识地留意从身边经过的、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心跳偶尔会因为某个相似的背影而漏跳半拍，又在看清不是他之后，悄然回落，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和庆幸。

她害怕看到他。害怕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紧张和笨拙，害怕自己不够好看的校服穿着，不够出众的外表，会在他那双似乎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可她又无比期待能看见他。

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侧影，一个模糊的背影，也足以让她在心里反复回味，支撑起一整天琐碎而平淡的学习生活。

这种矛盾的心情，在她踏进校门，走向操场的路上达到了顶峰。

周一的升旗仪式，是所有学生都必须参加的。

他们班好多同学都是一来学校直接就去操场集合的，很少又特地跑上三楼，除非是有排到扫清洁区，或者校卡忘记拿。

尔羲所在的11班，队伍位置固定在操场靠近边缘的地方，旁边就是跑道。

而以前她从未留意过的是，升旗手们在完成升旗任务后，会就近站在跑道边缘，也就是……11班队伍的旁边。

这个认知，是在她“认识”封棋之后，才变得清晰且让她坐立难安的。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在体育委员和班主任的催促下，勉强排成不算太整齐的队伍。

初冬的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尔羲低着头，大口咬着已经有些凉掉的酸菜包，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国旗台的方向。

“别看了，还没来呢！”荣铧铧凑到她耳边，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低语。

尔羲的脸“唰”地红了，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谁看了！”

“好好好，你没看。”荣铧铧憋着笑，又补充道，“不过说真的，尔羲，你今天可是要上台讲话的人，稳重点！”

提到这个，尔羲的心更沉了几分。

是啊，她今天还要在国旗下讲话，这是班主任上周就交给她的任务，肯定了她的文笔和演讲能力。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从容。

可今天……如果封棋就在下面听着……

她有点紧张。

这时，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各班队伍迅速安静并整理队形。

校领导已经站在了主席台上。尔羲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站直了身体。

也就在这时，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四个穿着整齐校服、身披红色“升旗手”绶带的少年，从教学楼的方向，迈着统一的步伐，护卫着国旗，走向国旗台。

为首的那个，身姿尤为挺拔，步伐沉稳有力，清晨稀疏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侧脸轮廓。

是封棋。

他和其他三位升旗手表情肃穆，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嘈杂的环境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