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不舟放开一只手,拍了拍后面的女孩:“地址。”
“你给我送到,前面中心的那个商场就行了。”
“你家在那里?”他语气有几分怀疑。
“不是。”
“那你去那干什么?家庭住址呢?”
许安榆小声:“没什么……就到那就行了。”
许安榆坐在那一小方位置,车开始行驶时,身子惯性摇晃。
她手抓紧车子侧边,周围景色像幻灯片播放。
座位旁边没有稳固点,从上车开始神经高度紧张,万一一个不留神掉下去了怎么办。
起初车速接近自行车,虽慢但十分稳妥。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车速突然提高几个档次。
风拍到耳边,占据全部听觉。
大量的风吹到身上,身形开始不稳。
但她执拗加大手指力度,却不做出其他举动。
说来奇怪,寂不舟开车一会突然非常快,快到快要把她甩出去又慢了下来。
许安榆合理怀疑,他在故意整自己。
车速再次快起来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手伸到空中顿了一下,然后飞快抱住前面让的腰。
抱住他的腰后,许安榆紧紧闭上眼睛,心跳似鼓声。
前面出现一辆小轿车,寂不舟差点撞上去,脑子开始不清醒了。
许安榆抱紧他的腰,手像两根细木枝,失去软度。
“你好好开车!”她喊了一句。
寂不舟压下想爆的一句粗口:“闭嘴。”
她不说话了,手一动不动停在他腰上,鼻尖传来好闻的浅香。
说不清楚——像冰泉加上几滴雪松香水。
后半段路程,潜意识里放了二倍速。
有了寂不舟为支撑点,她在摩托车上稳妥妥坐着,脑袋埋进他后背。
半夜,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白天高耸的建筑物在晚上变得纸醉金迷、乱人眼球。
寂不舟摩托车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前,车刚停稳,她就跳了下去。
路上风大,她又没有戴头盔,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
寂不舟抑制住跟大脑分割思想的手,他摘下头盔扣在车上。
“头发乱了。”
许安榆两手抚了抚头顶:“哦,谢谢。”
灯光反应下,她的眼睛更加明亮,漆黑的眼珠里装满细碎星辰。
寂不舟撇开头:“嗯。”
许安榆:“关于你刚才说的。”
“什么?”
“赔偿金的事。”
“随便吧,每个月还一百。”他漫不经心开口。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许安榆转身准备回家。
背后脚步声跟了上来。
她回头,寂不舟不动,一只手插进兜里。不过他距摩托车距离比刚才远了些。
“还有事吗?”
眼见被拆穿,他也不装了,并肩到许安榆身边:“送你回家。”
“不用。”
“我看不得落单同学。再说了是我送你回来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是要负责。”
许安榆咬唇:“真的不用,我不喜欢别人送我回家。”
寂不舟没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同样的脚步声又在后面响起。
许安榆回头,自尊心作祟,说出来一些违背本意的话:“都说了不要跟了,你要跟着我回家吗?”
她微表情不算好,声音却软软的。
寂不舟这回没有再跟上来,许安榆转身。轰鸣一声,再扭头看,车跟他都没了踪影。
许安榆泄愤似掐了几下手心,两道月牙印在手心内。
绕过繁华街道,她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区。
今天大垃圾厂发出一股恶臭、腐烂味,运垃圾的还没有来。
黄色污水从垃圾场流出,方圆几百米内都在它统治下。
许安榆面无表情路过,这里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打她从小就熟悉了。
回家时,家里一片黑暗,他们都回房间了。
洗完澡。
许安榆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口,正要压下门把手,一个透明塑料袋挂在门上。
她没有在把手上挂过任何东西,她看了看身后。
空无一人。
取下来,关上房门。
透明袋子被放在小凳子上,许安榆拆开袋子。
一个卡通长方形盒子,上面贴满蜡笔小新贴纸。
这个盒子,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七岁以前,几乎每一个星期她都会见到盒子一次。
陌生的是七岁那年,妈妈去世以后,它再也没有见过。
许安榆手微微颤抖,塑料袋发出炸耳朵摩擦声。
盒子小小一个,好像比印象里用手捧着小了许多。
明明小时候一个盒子还可以占据她两只手。
许安榆心里一阵发闷,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没有拆开,把盒子又小心放回去。
许安榆猜到是谁买的了,距离许国上一次给他买这个零食已经过去了十一年。
塑料袋被她塞进书包,眼不见心不烦。
比沉浸情绪里更重要的是——她要生活,她要好好活着。
许安榆从书包里翻出晚自习的卷子,这可是活生生的人民币。
雇主说要控制在六十分,她猜到了大概原因。
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她直接放弃。快速扫过几眼卷子,许安榆大概有数。
难题全部放弃,剩下的分值卡在六十区间就行。
去除难题后,写卷子时间宽裕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