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玻璃透亮,反应出他的侧脸,一半被隐秘在墙边。
玻璃里的女孩低头忍住书写作业。
他的目光起初被许安榆占据,她书写速度很快,甚至根本不带停顿。
触及她白皙的脸颊,他忽然想起在空教室时软滑的手感。
他踌躇在教室外,却始终没有动静。
寂不舟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做出这么别扭的事。
靠!这是他性格会做出的事吗?
作业好像快写完了,他看见许安榆停下了手,揉捏指尖。
教室内比教室外凉快几个档次,空调呼呼向外吹风。
终于完成眼前作文,许安榆活动僵硬的身子。
沈栗序上厕所还没有回来,她合上笔朝外面看去。
两双眼睛对上。
她一脸茫然,伸懒腰的动作停在空中,愣愣眨了眨眼。
寂不舟视线在她反过来的两秒内,发生转移。
欲盖弥彰移到课桌上,课桌上的作文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安榆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想盖住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地拉下本子,塞进书包。
寂不舟盯着她,眸色淡淡,透过窗户看到的他是模糊的。
双重反射下,许安榆看不清他表情,只是情绪全从眼睛流出。
他突然转身走了,什么也没有做、没有说。
许安榆再看时,窗户外面变成了沈栗序欢快的脸。
上完厕所,她回到教室。
见到的却是许安榆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怎么了?”
沈栗序问完,见到她塞在书包里的作业本。
书包拉链没有关,作业塞的太急,本子歪折在书包表层。
她刚想去帮忙拿出来,许安榆应激躲开。
书包连带着扭向一边。
她心里不解更重了,同时也让她把这一切,和教室外撞见的联系起来。
“没什么,有点困。”许安榆意识到失态,无厘头冒出一句。
虽然她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但寂不舟走开时的眼神还是挥之不去印在脑海。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与此同时,另一位心里也不好受。
他走回去的每一步都带着怨气,回去路上,他撞见沈栗序,这回他想起她是谁了。
沈栗序解决完厕所问题,也有闲工夫想其他的了。
再次撞见寂不舟,她投去好奇目光。
他是来干嘛?
不料,寂不舟在快要擦肩而过时,瞪了她一眼。
无辜躺枪。
到属于自己的教室楼层,他越想越气。
所以路正乐之前帮忙写作业的人也是她!
此刻他脑海里满是许安榆困在玻璃里茫然望向他的神情。
跟小兔子一样,不谙世事。
物理卷子上——工整大气的字迹,还有作文本上就算尽力模仿,依然好看的字。
和那个文盲朋友写的标题完全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可能是气,她居然采用帮别人写作业挣钱。
可是在路正乐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当时还夸了那小子聪明。
主人公换到许安榆身上怎么就不行了。
二百块,帮他写一张卷子就只有两百元。
他还真是会压榨。
食堂里她妹妹的话又一次钻入耳朵,唤醒记忆。
晚自习费用,想到这里他心软了一下。
她这么爱学习当然是要去参加晚自习的。
午休。
学校里学生陷入沉睡,寂不舟甩开扬子悠,一个人去了光头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坐了一位老师。
脑袋在阳光沐浴下发出亮光,他低着头认真批改作业。
光头。
顾名思义,因为他一年四季头上都见不到一根头发,所以学生们私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光头。
光头听到敲门声叫了声:“进。”
他忙着画勾画叉,暂时没有抬头。
“什么事?”
“跟你商量个事呗。”寂不舟走到桌边。
原本急着改作业的光头,听到来人声音猛抬起头。
他看见寂不舟站在办公室里,脸黑了黑。
所以刚才敲门的也是他。
光头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是他,就不会搭理了。
不过大概率这位祖宗也会自己进来的。
光头都快被他整出应激反应了,看见他就凶巴巴:“又做了什么坏事?这个月是你第三回坏我扣工资了!扣你学习分,你自己交钱给我补上。”
“好好好,我给你补上行了吧。”
他现在有事要光头帮忙,不得不低下头。
听他这么说,光头心情才好一些。
他把笔摔进笔筒:“说。”
“关于班费的事。”
“怎么?你想上晚自习?”
………………经过激烈的讨论。
“你疯了?钱没地方花了?把这钱给我。”
“不是不行啊,就是怕你被告收贿赂。”
光头老实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