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疑虑,故意走错一段路后,开始往回走。
身前旁边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放在大树后面,黑漆漆的,刚好够藏一个成年男子。
在走过去时,她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一团黑影躲在水缸后面。
许安榆脚步放慢了。
脆叶子在地上被踩碎,发出的声音最后击垮了她的意志,许安榆不管不顾的撒腿就跑。
冷空气钻进嘴巴,她丝毫不敢懈怠,肌肉绷得紧疼。
快了,前面出现一抹亮光。
在快要触及到光亮前,一团黑色突然糊了上前,许安榆跑的太快,整个人撞上那团黑色。
手里的红薯因为撞击掉落地面,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脸颊上的触感硬硬的,还有弹性,熟悉的香味让她想起一位故人。
完了,死到临头还能想起他,许安榆抱怨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直到黑块的主人伸手盖住许安榆的脑袋。
轻柔的,细致的揉了揉,她才不敢相信的抬眼,血液都凝固了。
她撞到了寂不舟怀里,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脸色,约莫是不好的,他没有出声。
“你怎么在这?”她忍不住问出口,她以为再次见面她会哭,但是现在只有巨大的喜悦和浑身血液- 激昂澎湃。
“嗯,想你了。”他闷闷开口。
语气显然没有她高扬、激动,细听还有几分疲惫,沧桑。
完全没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慵懒样,许安榆心狠狠坠了下去。
光听声音她都能想象到他的状态。
“你……你这几天都没有来学校,是发生什么了吗?”许安榆小心打探,生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没有,你这几天过的还好吗?”寂不舟勾了勾嘴角,毫无笑意。
他单手搂住许安榆的腰,小小须臾之间热流在悄无声息流动。
“嗯,就老样子。”
许安榆紧紧盯着他的脸,他说话声音比平时缓了几倍,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不是她认识的寂不舟,他不开心,又或者说他经历了什么。
稍微拉开距离,许安榆看见了他的脸。
两颊消瘦,平日传神的眼睛黯淡下来,连带着神态都沧桑起来。
她咬唇,一只手在空中爬梯子似的想触碰上他的脸。
快要碰上时,寂不舟攥住她手腕捏在掌心。
“干什么。”他低低笑了声,粗粝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软绵绵的,和她人一样,“你担心我?”
许安榆不吭声,就看着他,心疼在眼里快要化为实质。
寂不舟自嘲扯了扯嘴巴,他状态还是太不好了吗,被看出来了吗。
明明有在伪装了。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确实发生了很多。
学校论坛热度高涨,也意味着另一件事的发生。他爸妈得知此事后,约他谈了好多次话,无论他怎么解释,爸妈是最了解他的。能从他的微表情,神态动作一眼看出他很紧张这个女孩。
更何况论坛上还有这么多照片,以他高傲的性子,不喜欢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苦着一张脸做什么?我好好的。”寂不舟在她额头处摸了摸,试图把皱纹抚平。
“那你还走吗?”她清丽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寂不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走吗”指的是什么意思。
她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还回来上课吗?”
怎么可能还回来,回不来了,他父母那边没办法了,不过只要她开开心心的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看到许安榆期盼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回来,等我这段时间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真的吗。”她就着寂不舟的手,拉住了他一根食指。
“别疑神疑鬼了,我送你回家。”寂不舟原本没抱希望的一句话,她总是拒绝他送她回家。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肯定有她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许安榆这回答应了下来,拉着他的食指想往另一条路走去。
寂不舟却停了下来,等女孩泛红的眼眶转过头来,他心下一软,跟着她一起走了。
起初她往这条脏乱差小巷走出,到了一个拐点又朝另一个小巷走去,绕来绕去始终在小巷里,只是改变了其他路况。
到这里寂不舟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许安榆每次不想让他送进来,只让他在外面商城停下。
他的心像有一只蚂蚁爬来爬去,疼得了无声息,仿佛来一阵风把蚂蚁吹走,一切又可以恢复正常。
越往里走,寂不舟身子越来越僵硬,被抓住的手死板得像一块硬木板。
许安榆以为他害怕,抓他的手紧了,安慰的语气:“没事,你别怕,这里晚上是有点黑。”
“嗯。”
情绪上头,她愿意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露出来,但她还是提前给寂不舟打了一个预防针。
“我家可能不是很好,你不要嫌弃。”
再开口,他嗓子都带着哑音,抑在喉咙:“不笑你。”
到了一块开阔的地方,四边建了很多房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无一例外都一样旧。
房屋外面水泥用油漆印了很多广告——开门修锁,医院广告……
许安榆站在前面,不敢回头打量他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