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风。”夜淮舟毫不犹豫道,道完催他:“该你了。”
赶紧走,走了他好去找那些个相好......的未至,容青老生常谈的话先到:“烟柳地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知道每天在那里染疾的有多少吗?南熹,你——”
夜淮舟:“下不下?”
他没抬头,语气十分不悦:“不下走,耽误功夫。”
“夜淮舟,”容青不唤南熹也不称宁王爷了,直呼其名,气焰有些嚣张,一对上夜淮舟那双萤火似的眸熄火了,长叹一声站起身,无奈地说:“罢了,说这么久你就没听进一句,但需谨记,玩归玩,有病的别碰。”
“还有,”容青走上两步,回首道:“药只能服济草堂送来的,其他别碰。旁人若是说起,便言容家公子所嘱,记得了?”
“记......”
“你要是再去喝那些鬼东西,我就告诉萧景行你还活着。”
不得不说,容青此招杀伤力极强,夜淮舟敷衍的态度一下子端正了,点头如捣蒜,认认真真道:“记住了。”
硬灌都不喝。
容青满意了,夜淮舟凝他背影坐姿随意,不想走上两步,容青又回头了。
夜淮舟:“......”有完没完了。
容青犹犹豫豫说:“要不要,我留下来?”
“麻溜滚。”夜淮舟本性毕露,眉眼间全是不耐烦,“得罪萧逸卿爹娘不算,你还想我把你爹娘得罪了?容子悠,容大哥,容郎,我求你了,别闹。”
屋外的天阴沉沉,像是要下雨。容青坐车离开,前脚走,夜淮舟后脚就到了百花院,熟门熟路上楼躺床,待姑娘小倌到时他在呼呼大睡。
阿莺路过此处,恰好瞅到这幕,新来的姑娘们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笑道:“旁边吃酒打牌,声音小些,莫扰了他便是。”
拜容青所赐,时至晌午夜淮舟让人叫醒了,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济草堂掌柜。夜淮舟环顾四周,姑娘绣帕掩口,小倌低垂着头,艹,夜淮舟:“你他妈有病吧,送药送到这地方来。”
那掌柜:“少主走时吩咐过,亲眼看着王爷把药喝了。”
夜淮舟欲说什么,掌柜抢先道:“少主还说了,喝多少喝几次要仔仔细细记录在册,另外,每日一封书信,缺一封,他,他就,就那什么,他说您知道。”
“我知道?”夜淮舟气笑了,他可太知道了,他猛地端过碗,无视溅出的药汁咕噜咕噜喝完了,砰一下搁下碗:“他最好旱路遇匪,水路碰寇,遭人劫财又劫色,别回来了。”
显然,容青一样没碰到,他在年后准时抵达都城,至府,门关得比九子争储还要严实。
张庭看天:“主子,您说您日夜兼程,图啥?”
“图他没死。”容青上前敲门,守门的露条缝,从里塞出块木板,木板上鬼画符地写着:“容青与狗,免进。”
本应生气的容青莆一见字,噗嗤笑了,复敲两下门,对内道:“烦请通传声,容子悠求见。”
说着,容青将牌挂到了府侧墙上,还自兜里掏出细木炭,于旁边画上一人一狗。
当然,他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梁国的春来得早,不过二月杏花已经遍地。临近夜云琛寿辰,各国使臣陆续至都,有住驿站,有住他人府,周国慕容殊便是住在容青那边,为免遇到萧逸卿,夜淮舟罕见地听话了几日,借故身体不适闭门不出。
萧逸卿呢,沉浸在痛失许少白的悲恸里,一路沉默寡言,抵都更是居院不闻窗外事。
但寿辰总得露面不是,这不,为表重视,萧逸卿在慕容殊的要求下换下旧装——与许少白成亲的喜服。
夜淮舟恰好相反,他穿上了那件红衣。问缘由,乃容青见他一身白裳白发带,问他:“你爹寿辰,你穿一身白,合适?”
想想,确实不合适,于是夜淮舟换成一身黑,容青又说了:“这色,吉庆?”
好像是不吉庆,若放平时夜淮舟不会在意这些,可萧逸卿在,他秉承能不惹他注目就不惹他注目了。然观柜中,不是白就是黑,福至心灵的,他想到带回的衣裳,红色够喜庆了吧?登高扒箱,夜淮舟从一堆“遗物”中取出衣,为免喜服之嫌疑,他特别聪明的没着外面的绣褂。
出内室门,夜淮舟得意地扬起下颌。容青只觉衣裳眼熟,一时竟没忆起夜淮舟所着是入棺时的“寿衣”。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