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卿:“行。”
行?这么爽快?!夜淮舟怀疑有诈的同时一跃而起,穿衣套鞋不要太利索,冲出门的刹那萧逸卿拉住他,有些哭笑不得道:“饭吃了。”
有如此好事还吃什么饭,夜淮舟可不是萧逸卿,他久处烟柳地,没吃过猪肉,猪跑见了不少,事前准备,事中注意事项,以及事后他门清。
这不,一句“府上不好吃,他去府外吃”,夜淮舟就溜了。
萧逸卿望暗处晃过的影子,步刚抬,旁边管家说:“那是皇上派来保护王爷的,将军不必担心。”
侧首间,屋里侍女又道:“将军这些衣物放哪儿?”
不知为何,萧逸卿不喜管家,也不喜伺候夜淮舟的侍女。他转身进去,打开柜,柜里叠放着夜淮舟的衣,黑白配色,一点不像许少白。忽而想起那件喜服,翻翻拣拣无获,萧逸卿掀开了顶上的柜。
红衣放在最上层,下面是他放于许少白棺椁的陪葬物,排列整齐、有序。
夜淮舟的府离闹事较远,行驶一半,车停了,自外响起夜凌风的声音,他道:“九弟。”
夜淮舟掀帘,外面骑马之人容颜俊冷,眉锋倾斜向上,却不似萧逸卿般凛然,反带些许阴鸷之意,夜淮舟唤“大哥”,问他:“这是去哪儿?”
夜凌风未下马,他用马鞭挑起夜淮舟撩起的窗帘,夜淮舟顺势放下手,双手搭在车窗,下颌抵在手上,头忽高忽低地说:“百花院新来了个倪姑娘,弹琴说唱样样精通,长得也是沉鱼落雁,就是价格高了些。大哥,一道去?”
“去干嘛,帮你付钱?”夜凌风挑帘挂到侧旁,“便作你这两年的俸禄让你一夜之间输干净了,不还有萧逸卿。”
夜淮舟放下手,探头到窗外,说得一本正经:“我和他是有那么一段事,玩玩而已,谁知他会找上门。找上门就够晦气了,再牵扯钱上的事,啧,好大哥,借点呗。”
论夜淮舟借钱一事,那是常借又常借,不是跟夜凌风借就是到宫里缠梁帝,梁帝因此涨了他几次俸禄,结果每每到不了下个月,夜淮舟又找去了,气得梁帝好一通训斥。
夜凌风倒从不说什么,随手取出钱袋抛给夜淮舟,边抛边说:“我听人说,萧逸卿和你成过亲,此次前来便是要你履行婚约。九弟,既有家室,再去烟柳地,不合适。”
“屁的婚约,”收钱袋到袖,夜淮舟说:“没拜天地没过族谱,睡一晚就算的话,百花院有一半都是我妻了。”
顿了顿,他又道:“夫也不少。”
夜凌风策马,“他不同,有周国在后撑腰,成则结两国之好,稍有不慎,周梁战事再起,喜事便成罪事。”
放下帘,夜淮舟摩挲夜凌风给的钱袋,一路无言。
百花院做的晚间生意,大白天只有零星两个洒扫的下人,夜淮舟跨过槛,微顿,回身吩咐:“晚上不用来接,萧逸卿若是问起如实说。”
他在二楼常年包有一间房,都城人皆知,偶有不知情的在老鸨说明情况后也不会自寻不痛快,是以夜淮舟不管白日还是晚上,只要他来,那房就在。
说这房,之所以传夜淮舟卧房花哨,大致是传错了地儿。花哨的不是长宁王府,而是这处百花院“专房”。
床面玲珑剔透,床柱精雕细琢,暗格嘛,在里侧,贴墙的那边,里面器物应有尽有,绝对能够满足来客所需。
夜淮舟反身关门,余光瞥见闻讯而来的老鸨,扔钱袋道:“老规矩。”
夜淮舟的老规矩,白天陪睡,晚上陪玩。老鸨懂,她问:“王爷要姑娘还是小倌。”
“小倌,”夜淮舟转身入内,“干净乖巧些。”
如此才能应付萧逸卿。
只是吧,小倌方歇下不久,起身侍客免不得一番梳洗,加之夜淮舟嘴上虽言不行,万一来了兴致,他便是头一个,这样的机会哪怕再渺茫,也是他们行当大幸事了。
于是乎,躺在床上的夜淮舟没等到小倌,先等到了萧逸卿。
萧逸卿马跑得快,汗顺着颊滴落,身后跟着百花院打手,他倒没像府里那样,只是在门口说:“跟我回去。”
恰此时,夜淮舟点的小倌到了,怯生生从萧逸卿旁边钻进去,站在夜淮舟床边,软声唤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