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院里,不会有事的。你们别管我了,回去歇着吧。”
楚明瑟摆摆手,转身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
一街之隔的国子监,此刻也正逢午休,但却没几个人睡得着,窸窸窣窣响起低语
“哎,隔壁的女学是今日开学吧?你们谁瞧见了?当真全是女娘吗?”
“你这话问的好笑,女学还能有男子不成?”
“可恨今日早读夫子看得严,否则在院里找个墙头攀一攀,说不定还能瞥见几分光景。”
“龌龊!”
“我又没什么坏心思,我就是好奇罢了……”
“下午有射艺课,或许有机会能眺望一番。”
“燕兄,你去不去瞧瞧?”床上躺着的一人仰首往窗边瞧。
身形修长的少年倚在窗边,头也未抬,径自理着护腕,“无聊。下午我要去校场。”
“你又要逃课啊?再被司业抓到,怕是要请侯夫人来领人了。”
“抓得到我再说。”
燕裁云轻嗤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匕首揣进怀中,背身挥了挥手,便大步出了门。
国子监能翻墙钻洞的角落,早被燕裁云摸了个透,也早被紧随其后的司业都封了个遍。如今只剩东北角这一片还没涉足过。
他前两日趁着上射艺的时候溜去探过,墙外是座荒废的园子,僻静无人,正适合他翻出去。
他轻车熟路地跃上墙头,纵身往下一跳。
身后却陡然掠起一道凌厉风声!他猝不及防,肩背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
第二棍紧跟着扫来时,他猛一侧身,反手牢牢攥住了那截木棍。
“谁?”
“你是什么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燕裁云凝眸一看,棍子另一端,是一个生得眉目秀丽,细眉圆眼的可爱小娘子。
燕裁云蹙眉试图将棍子掰下去,一下竟没掰不动。
瞧不出,这小娘子手劲还不小。
那边楚明瑟也惊疑不定地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他生得高挑轩昂,面部线条锋利,眉骨生得极优越,微微下压便显得凶气十足,浅淡的瞳色看起来十分淡漠。
如此年轻俊秀的少年人,做什么不好,竟要做鼠窃狗盗之辈!
竟还被她撞上了。
她心下暗暗懊恼自己走得太偏了,方才看见角落里那落了灰的门就不该推门寄哪里,更不该因为这园中横七竖八地堆着不少木头就流连忘返。
她本还在琢磨着不知这些木头能不能拿来练手,就听见墙头传来窸窣轻响,一抬头,就看见一道人影利落地翻上墙垣。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就顺手抄起脚边一根趁手的木棍,在那人凌空而落时下意识砸了出去。
此刻木棍被制,她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着一个木哨,吹响肯定能招来巡卫。
她这般想着,一面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一面悄悄将空着的那只手探向颈侧。
“你别动,我同伴就在附近,马上就要过来了。”楚明瑟声东击西地口头警告着。
燕裁云没瞧见她的小动作,只觉得她是与人携游误入此地,便也松了手,做投降状高举至两侧,“好说好说,我这就走,你……”
他话音未落便瞧见楚明瑟自颈间拽出一枚木哨,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忙试图去夺哨,“别……”
别把国子监的夫子们招来了!
他抓了个空,刺耳的哨音响彻云霄。
*
空旷的澄心堂内,国子监司业擦着满头的汗,讪笑着与长公主殿下道歉:“是下官监管不利,让学子……惊扰到了贵院的娘子”
他一面说着,一面瞪了燕裁云一眼。
燕裁云抱臂斜倚在廊柱上,只没好气地瞪向楚明瑟。
这个时辰他本应该已经在校场练枪了,都怪这人吹什么哨子?他都已经投降了!
楚明瑟乖巧地站在长公主身侧,她也真没想到国子监与兰台学院竟只隔着一道荒园。
原来这前朝王府本是连着国子监那片地的一个大宅子,后来因闹了矛盾分家才以中间那座废园为界割开。年深日久,界址渐模糊,改建书院时几乎无人记得这段旧事,废园被划入了兰台书院的地界,因比较偏僻,还未来得及修饰。
楚明瑟目光微微一动,恰好与仍瞪着她的燕裁云对上视线,当即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谁让他未穿学子服的?谁知道他只是想逃课的国子监生?从天而降那么大一个陌生人,她能不喊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