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把处细细刻着“明瑟”二字,一枝浅雕的兰草纹将名字缠绕起来。
“确实是一把好弓。”苏藏珠也走了过来,眼眸晶亮地拿过弓了了拉弦,“好看且好用。”
“县主若是喜欢,不如一起去上木工课吧。”楚明瑟笑眯眯地接回小弓,将它轻巧地挽在臂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班大师会手把手教我们做一柄专属于自己的小弓。弓成之后,还可以学做便携的□□。”
“京中治安虽好,但若能随身备一件能防身的物件,总归还是更安心些。”
此话一出,许多小娘子开始窃窃私语。虽说她们平日出入身边都有仆从护卫跟着,但谁能保证不会有发生意外的时候呢?
前些日子,可是都有贼人敢刺杀太子殿下呢!再往前数,也有一些贵女受惊遇险的旧闻。
往日,除了武将人家的小娘子,她们都从未接触过弓马骑射,觉得这些东西既不雅,也比登天还难。可如今学了一两堂课下来,却发觉这东西有意思极了,而且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学。
她们只是从未被允许学过,便自己先生了畏难的心思。
若是能自己亲手做弓箭、制□□,定然更有意思。
虽然这些东西也大可以找外头的工匠定制。但恐怕没有哪一家父母会允自家女娘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
定然会絮絮念叨着“好好的女儿家弄这些东西做什么?”、“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没有人会相信她们也能好好的使用武器保护自己。东吵西嚷到最后,还是不会同意女娘们用拈花持针的手来碰这些锋锐利器。
还不如自己做了,再悄悄收好。在学院里,有专司此业的大师看着,一步步学着做,总不会出错吧?
于是射艺课结束后,以县主苏藏珠为首,少说有十二三人都跑去报名了木工课。多是那些在射艺课上认真积极的小女娘。
制弓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对新手来说,即便小弓已经简单了许多,又已备全了材料,少说也还是要花费数月,这下绝对不用担心木工课被裁撤了。
楚明瑟心情愉快地回寝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楚九娘子!楚九娘子!且等一等!”
楚明瑟站定回首,看见一名小娘子追上来,好像是姓林,在家行四。
“林四娘子,怎么了?”
林四娘子平复了下呼吸,开门见山道:“可否请你为我做一张弓?价钱随你开!”
她蹙着眉,有些不大好意思,“我手笨,刺绣尚且学不好,实在是不想去上木工课。”
楚明瑟了然地笑笑,温声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快。我这柄弓做得粗糙……”
“时间也不是问题。我只是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弓罢了,你慢慢做,我不着急的!”林四娘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绝对没有催促的意思。
楚明瑟见状,便报了价,“只雕花样约是十三两银子,若是雕纹镶嵌太过繁复,恐怕还需添些工料钱。”
“好,那我先付十两银子做定金吧!”林四娘子忙不迭敲定了,欢欢喜喜地回去取银子。
楚明瑟料想过会有人来找她制弓,只是没想到,陆陆续续竟有八九位小娘子寻上门来。
这下她怕是要日日做弓了。
兰台学院这股热闹的动静,经由下人之口,也飘到了国子监去。
“听说隔壁兰台出了个女木匠,正帮她们定制小弓,也不知手艺如何?”
几名学子聚在树下闲话。
“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请了班大师去兰台教课?那可是给工部干过活的匠人,说不定……”
“也不知长公主如何想的,竟请了些匠人去给一群小娘子开课……
“一个小女娘而已,能学得什么手艺?”一名学子倚在树干上,满脸不屑,忽然头顶的树枝断裂,扑通砸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那名学子腾地跳起来,猛地将刚刚砸中自己的树干踢开,气冲冲地离开,“晦气!”
几人相继离开,四下静谧了片刻,树影摇动,燕裁云轻盈跃下,一脸若有所思。
母亲不让他走武举的路子,严防死守,他到现在也只能凑合用校场的弓。
不如托人去弄一把回来……
虽然不知道那女学子手艺到底如何,但是班大师的名声在外,总不会差。大不了就当钱丢了便是。
若是运气好,真能得一柄好弓……
燕裁云勾勾唇角,转身找门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