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着那道修长的身影眯了眯眼,又逃课?
似是瞧出了她目光中的意味,燕裁云猛地跳了起来,顾不上周围人奇怪的目光,大声嚷着“国子监今日休沐!”,往另一侧大摇大摆地离去。
他身后一名侍从打扮的少年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好丢脸啊,郎君这是突发什么恶疾?
*
国子监今日确实休沐,楚明瑟难得在府上看见了四哥哥的身影。
最高兴的莫过于凌夫人,四个孩子都在家中,比平时热闹多了。
她张罗了一大桌菜,楚明瑟将肚子吃了个溜圆,艰难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按理说这时候该开启一场美美的午觉,但楚明瑟心中惦记着一件事,干劲满满,根本睡不着。
她关上门就开始细数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钱。
数着数着便忍不住乐起来。她手上的银钱已完全足够在京城买下一间院子了。
如此一来,她在京城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木工坊的愿望便不再艰难。
从前阿爹也曾想过要不要开一间自己的木工坊,只是他觉得太过麻烦,又只喜欢自己一个人沉浸式钻研手艺,最终一直也没有开起来。
楚明瑟决定要实现她与阿爹共同的愿望。而且木工坊开起来之后,她便可以喊裴照雪来木工坊寻她。在她的地盘上,绝对禁酒。
只是她不能以自己的名字开这间木工坊,否则定会被大伯找麻烦,祖父说不定都要从明州杀到京城来。
唯一能麻烦的人,只有裴照雪了。
傍晚,露桃再次拿着给裴照雪的信出了门。
她忍不住与云栽碎碎念:“这位裴郎君生得俊俏,瞧着很会讨娘子欢心呢。他又占着旧日的竹马情谊,你说日后会不会……哎哟!”
露桃吃痛地捂着额角,云栽双手叉腰严肃地盯着她:“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我倒瞧着裴郎君与三郎君、四郎君一样,都是极爱护九娘子的兄长,是你想多了。”
露桃用掌心揉着痛处,嘀咕着:“我只是觉得,娘子看起来对沈郎君也未曾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心情,盼着她寻个喜欢的姑爷呢。”
“这些话你在我跟前讲一讲便算了,以后莫要再提了。这种事我们不好议论,别给娘子招来祸端。”云栽难得严肃,又点了点露桃的脑袋,“你啊,少看些话本子吧你。”
*
裴照雪的消息回的很快,翌日一早楚明瑟赶回兰台学院时,便收到了他送来的信,信上说等她下次休沐,便可以带她去看院子。
楚明瑟心情愉快地回了学院,刚下马车便看见门口竟然挤了许多人,正对着门口的布告栏指指点点。
她在人群中瞧见了蒋元的身影,便挤了过去,拍拍她的肩头,“这是在瞧什么呢?”
蒋元难掩兴奋:“学院要招新了。”
“这么快?”楚明瑟有些惊讶,她以为起码得是明年才会有新学子入学,“才开学没有一个月呢,怎么……”
“这次不一样。”蒋元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她,“这次招新只招平民学子,束脩费全免。只是她们得先经过一场考试,若师长们说合格,才能允准入学。”
“好像有些严苛……”平民百姓供男子读书已是勉力,恐怕没有几户人家会愿意让女儿读书,能来报名女学的人本来就少,若再加上一场考试……
楚明瑟怀疑,最后真能录取到人吗?
“也不知道考卷是什么样子,应当会比较简单吧?”
考卷是什么水平众人都不知道,但来报名的人却只有五六个。
到她们休沐的前一日,考试结果张贴出来,只有一名叫“汤宛”的女子通过了。
“哎呀,那么大的阵仗,才多招进来一个人呀?”蒋元看一眼远处的告示,有些兴味索然。
“多一个也算是不错了。”楚明瑟觉得现在这情况总比一个人也没有要来得好,起码这一名学子,就代表了希望。
“若是日后其他人瞧见她在学院中过得体面,或是得了这样那样的好处,定然也会开始动心思。说不定都会开始让家中的女儿读几本书,到时好来碰碰运气呢。”
“说得也是。”蒋元泄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位汤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希望好相处吧,她到时怕是要补进你的寝舍里呢。”
楚明瑟自然是已做好了准备,颔首道:“待后日见到就知道啦。”
此话一出,蒋元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楚明瑟纳闷地瞧她一眼。
蒋元:“明日休沐,终于能带你和蕙蕙去我家的酒楼了!”
这本来实在是件稀松寻常的事,奈何一再拖延了两个休沐日,搞得她心中惦记得很,明日终于能够成行了,自然是万分高兴。
只是这份高涨的心情在带着楚明瑟和戚兰蕙在酒楼门口下车时,戛然而止。
一名穿着男装的秀气少女叉腰堵在门口,恶狠狠瞪着楚明瑟,“她不许进来。”
这幅莫名其妙的态度太熟悉了,楚明瑟盯着她瞧了两眼,认出她来,这不是在江宁县附近水路上碰见的那个……女扮男装的捕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