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纯是疯了吧?
她求助地看向楚明瑟:“你有什么头绪吗?你们真的只在江宁县附近见过那一面吧?”
“唔……我记得是这样的。”楚明瑟思忖道,“但显然她认识我比我认识她要早多了。”
楚明瑟忽然想到在船上时,露桃那一番关于“江雪贤有未婚夫,而未婚夫与她相识”的猜测,不由问道:“你知道她为何突然来京城吗?”
提起这个,蒋元似乎瞬间振奋了起来,先是张望一眼紧闭的门窗,然后再招手示意两人靠近。
待三颗毛绒绒的脑袋凑到一处,她才神秘兮兮地开口:“她因着自己的婚事和家里闹翻了!”
“她死活都不肯答应姨夫给她说的亲事,将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一定要来京城寻她的心上人。我姨母没了法子,只能带她来京城住一段时间。”
“要我说,姨母姨夫就是太溺爱她了,竟真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戚兰蕙震惊地抬手半掩住嘴唇,轻声追问:“看你姨夫姨母的反应,是不反对她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呢,那她心上人怎么不去府上求娶?”
“那人不喜欢她啊,打小都拒绝不知道多少次了。”蒋元撇了撇嘴。
戚兰蕙:“打小?”
“是啊,听说他们好像是青梅竹马吧,她心上人好像是救过她一命……我不清楚,懒得关心她。只要她别惹出什么乱子来连累我就行了。”蒋元烦闷地摆摆手。
楚明瑟的眼眸晶亮,忽然夸赞一句:“那她倒真是勇敢。”
蒋元顿时瞪圆了眼睛:“你怎么替她说话?”
戚兰蕙也不解地看向她。
“你们不觉得吗?寻常女子谁敢如此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呀?”楚明瑟声音轻轻的,满是敬佩,“可是她就敢,不但敢与家里人抗争,还敢追到京城来。”
“这么说来……倒也是。”戚兰蕙也忍不住点点头,“反正我肯定是不敢的。阿娘说要我嫁谁,我便是不喜欢,估计也只能嫁了。”
蒋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别说,她还真是挺敢的……她甚至自己去找了辟雍书院的院长,想要入学念书,可将人吓坏了。”
但旋即她又打了个抖,“不过代入一下那位被她这般追着跑的心上人,我又觉得挺累的……”
三个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彼此对视一眼,颇觉沉重地叹了口气。
“啊!”蒋元忽然惨叫一声,“我险些忘了,姨母最近正在想着要把她塞到兰台去呢!我简直不敢想,若她真去兰台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她说着庆幸地拍拍胸脯,“幸好上次招新针对的是平民家的女子,没有给江雪贤这个机会。”
还未见新同窗的面,她已在心底感激上对方了。
说话间,雅间门被敲响,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来:“七娘子,现下上菜吗?”
“进来吧!”蒋元坐直了身子,扬声道。
雅间门被推开,店小二带着一行侍者鱼贯而入,各色佳肴转瞬将空荡荡的餐桌填满。
“快尝尝,我昨日便点好了菜,都是酒楼的招牌,保管你们在别处吃不到这个味道!”
蒋元热情地介绍起桌上的菜品,三人将江雪贤的事抛之脑后,开始享用起这顿迟到了许久的美味。
楚明瑟不大能吃辣,但偏偏口味辛辣的菜肴最是诱人,香气一绕,便勾得她忍不住将筷子伸了过去。一顿饭下来,辣得双唇微肿,一人独揽三壶茶水。饭后还抱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细绒绒的眉轻轻皱着,瞧着又可怜又可爱。
“快吃两口点心缓一缓。”蒋元笑着推来一碟子做成芍药模样的花糕,粉瓣黄蕊,香甜扑鼻。
楚明瑟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浓郁的花香。”
“我看你素日很爱喝花茶,便猜你应该也喜欢这些花糕,特意让点心师傅给你做的。”蒋元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戚兰蕙也正拿起一块花糕细细品味时,外头有人轻轻叩门。
“娘子,夫人问您可吃好了?到午休的时辰了,该回府了。”
是秦夫人派来催戚兰蕙的侍女。
戚兰蕙还有些舍不得。这是她头一次与好友在外用餐,但她向来听母亲的话,便只能起身,“那我……便先走了。”
蒋元瞧出她舍不得,笑着道:“往后机会还多着呢,你们什么时候想来,咱们再约就是了。”
“嗯。”戚兰蕙重重点头,这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我也该回去了。”楚明瑟紧跟着说道,“这点心可卖吗?我想带一些回去给大伯母和五姐姐尝一尝。”
“你我之间谈什么卖不卖的?我早让人给你和蕙蕙都装了一匣子,待会儿直接拿走就是。”蒋元阔气地一挥手,领着楚明瑟下楼去取点心。
两人道别一番,楚明瑟便抱着点心匣子上了马车。
行出酒楼所在的归元街后,马车却没往楚府的方向去,而是向城西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