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来你对书籍的热爱是不可动摇的。”楚明瑟摇摇头,身侧的沈听澜轻笑出声。
“也许。”他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在国子监时,我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书馆。你在兰台时,最喜欢的课……是木工吗?”
“班大师的课很有趣,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一直跟着他学习下去。”楚明瑟没有去考虑她当初回到楚家时就因此触怒过祖父,那么几乎与祖父脾性差不多的沈家祖父会不会容忍她再将这个爱好带到沈家呢?
而沈听澜也没有提及祖父对此的态度,他只是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与楚明瑟聊了几句兰台,和即将到来的重阳赛事。
最后,待觉得该告辞时,他才似不经意般,问出那个搁置了许久的问题:“你与林重明很早以前就相识吗?”
楚明瑟脚下险些被砌成小花坛的石块绊了一跤,她既惊讶,又觉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兰台的后门处,很多人都看见林重明兴高采烈地与她打招呼了。
况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是小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沈听澜了然地点点头,在楚明瑟澄澈明净的目光中,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他并不是很想表现得像一个拈酸吃醋又心思狭窄的人,但是他觉得自己仍然有必要提醒一番。
或许不是那么合适,但却是必需的。
“我祖父有一位旧友,平日里最爱去悠然居吃茶。”他尽量委婉地展开话题,而楚明瑟尚未领会他话语中暗藏的意思。
“悠然居的茶点确实还不错。”楚明瑟赞同地点点头,“可惜不能存放太久,不然我就能寄给祖母尝一尝了。”
沈听澜轻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是想说,他上次看到你们在悠然居会面了。还有一位后来闯进去的小娘子。”
“她的嗓门可真不小。”他放轻了声音。
“哦……”像是被谁戳中了穴位,楚明瑟呆在原地缓慢地眨眼,意识到江雪贤果然还是惹了麻烦出来。
“给你惹麻烦了吗?你祖父应当不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大伯也不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楚明瑟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孤男寡女哪怕是青天白日共处在茶楼一室,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虽然不知道沈听澜是不是同样在表达不满,楚明瑟还是解释道:“我们许久未曾见过了,只是想坐下来叙叙旧。”
”祖父还不知道,恰好被我拦了下来。”沈听澜看起来并未有任何不满之色,他甚至主动解释,“我并非指责的意思,只是……祖父和父亲知道了或许会生气。”
是一定会生气。沈听澜在心里默默改了说辞。
“或许,下次你想见他的时候,我可以陪同?”
楚明瑟意外极了,她没想到沈听澜也会做一些“阳奉阴违”的事,看来一株修剪整齐的枝桠上总还是会冒出来一点不听话的芽。
这让她的心情愉快了起来,点头应了声好。
之后她送沈听澜离开,准备去小厨房再努力一会儿,继续做一些花糕给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尝一尝。
楚府外,沈听澜登上马车,从怀里掏出一本素蓝封皮的书,搁到小几上。
决明将食盒摆到旁边,纳闷地看了一眼:“您没将这本家规送出去吗?老爷不是吩咐了……”
“我不觉得她会喜欢。”沈听澜轻轻蹙眉,“父亲也说了,只是想让她提前熟悉一下家里的规矩。三个月后才是及冠礼,离婚礼更是久远。没必要这么早……”
就拿出这种东西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这时马车又是一震,沈听澜正要开口询问车夫,就见门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迅捷而灵活地闪了进来,与之一同漫进来的还有一股清冽的酒香。
“劳驾,捎我一程。”来人似乎力竭了似的向后摔坐在座位上,一条长腿似乎有些伤痛地微微蜷起,他转眸时仍咬着牙扯出一个笑。那笑意因忍痛而略显狰狞,却丝毫未折损他眉眼间略带凌厉的漂亮。
“裴照雪?”沈听澜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