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
神圣的龙族最多只上一次当。
然而。
它等了一刻又一刻,还是没有等到她回来。
它再次明白。
这是什么?
这是它又一次被耍了!
可恶的人类!
它暴怒,不管不顾地要原地强行突破。
它会让她付出代价。
秘境内大量灵力涌向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旋涡。
秘境内本就稀薄的灵力更加稀薄。
隐隐有坍塌的趋势。
陈舒朝察觉到这个趋势,勾唇笑了笑。
很好。
她在树林里溜达,又将自己的修为封印,外表上已经是金丹初期了。
找那姓江的小子去。
林子里精静谧,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些虫的叫声。
陈舒朝在里面行走,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有一些声响。
但她毫不担心会被发现。
毕竟她的气息从里到外都做了一些伪装,她有自信不会被发现。
江砚辞的气息有点模糊,似乎离她很远,又似乎很近。
甚至有一瞬间就紧紧贴着她。
近在耳旁的呼吸,紧挨着的体温。
她仿佛看到了一只眼巴巴看着她的小狗。
当秘境寿命将尽,会发生什么呢?
秘境也有境灵,任何生物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都会有自救行为。
这个迷障,就是它的自救吧。
可惜,药不对症,它注定要消亡。
陈舒朝敛下眼睫,再抬眼,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树林还是这个树林,却凭空出现了三个人。
江砚辞、阿枫和关别山。
不,应该说只有江砚辞。
另外两个明显不是人,多久他才会发现呢。
陈舒朝有点好奇,没有立刻打破这个屏障。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谨慎,观察四周环境,余光很明显一直注意着另外两人。
这大师兄倒是当得称职,等他发现,自己一只保护着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幻觉,又会怎样?
越来越靠近了。
屏障没有打破,陈舒朝可以看到他,他却还困在这里,跌跌撞撞找寻出口。
秘境将亡,其中灵兽受到惊扰,胡乱逃窜,也有撞上他的。
大概是经历了几场恶战,受伤不轻。
浑身挂着伤口,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嘴角的血被他抹去,继续向前走。
他是目前修为最高的人,他有义务将他们带出去。
若连他都不管他们,这里与外界又毫无联系,甚至玉佩都没有用,那他们就死定了。
陈舒朝跟着他们,步子轻得像猫。
他怎么一直操这么多心,管这么多事。
啊。
她稍微停顿了下,之前的她,也是这样的。
甚至比他个更加自傲,自以为救得了所有人,其实连自己都救不了。
一直有人说她是几千年来修真界最强。
最强了不起啊?
还不是被封印在山洞里,背着千古骂名,伪装成另一个热才能苟活于世么?
再强大又如何?
世上最强的,是人心。
就像现在,她因为不确定他的真心而几次三番地试探,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的血。
若她再狠心点,或者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说不定他就要死在这里。
在不久的将来,血尽而亡。
谣言有一点说得不错,她不是个好人。
从来都不是。
之前是责任压着她,现在没了责任,等出去报了仇,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不去考虑修真界的未来。
做魔其实就挺好的,自由恣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管他们谣言怎么传,我就做好我自己,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她甚至能在魔族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她跟了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江砚辞一共遇到了两只五品灵兽,四只六品灵兽,都被他解决了。
当真是个不要命的。
他走得摇摇晃晃,走一步喘三下,剧烈的喘息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可他确实还站着,还在往前走。
“啧。”陈舒朝轻轻地啧了一声。
太蠢了,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这人脑子是浆糊么?
她方这么想着,对方下一瞬猛地扭头看过来。
猝不及防对视上,陈舒朝一眨不眨,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江砚辞摸摸脑袋,甚至还在和「阿枫」说话:“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是错觉么?”
笨死他得了。
幻觉毕竟是根据自己的记忆以及认知编织的,的确比妖物幻化或有人假扮难认些,但是至于这么久一点都没发现么?
“你不是阿枫吧。”
听到这一句,陈舒朝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方才其实什么也没看到,”江砚辞面前的幻想一点一点消散,“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但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装得很像,相处下来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但是,”
陈舒朝在心里接上后半句。
三人合作,只是几只五六品的灵兽而已,怎么可能伤得那么重。
他浑身的血,是自己加上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