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一只巨大的,在地面上蠕动的水妖。
水妖长着蛇的身体,前端有两只爪子,全身被鳞片覆盖,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发出粼粼的光。
十五岁的他被水妖吓坏了,一直以为两位仙人真的被它杀害了。
直到进入无量宗,接到一个关于邪修偷人灵根的任务。
江砚辞眼中泛起冷意,他犹记得见到两人时的情景。
换灵根的血腥场面就直白地放在他面前,他的同门躺在一个阵法上被开膛破肚,血染红了阵法的纹路,发出诡异的光。
而持刀的,正是他幼时以为被杀了的两位仙人。
很难想象他当时的心情,只记得回过神时,三人都死了,而他的剑以及衣袍,都沾满了血。
没有当时的记忆么?
有的,他可以清晰地回忆出当时的细节,只是没了情绪,变成了无声的世界。
身后的喊声渐渐变得无声,耳畔的风声变大。
江砚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加速、加速、再加速。
蓝袍绿袍也只能加速,水妖在地面上快速游动,所过之处留下浓重的水汽。
这妖与他们是一伙的,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因为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地,倒也没吓到人。
不过经过村庄的时候,他们肯定是听到了动静的,还好他提前让他们都藏起来了。
接下来,只需把他们引往无人的路,然后等待师姐到来就行了。
他记得师姐来的方向,她是御剑来的,一般来说这种走的都是直线。
也就是说,只要一直走,就能遇到师姐。
飞舟速度加到最快刚好能和身后的人持平,但是前面有一个湖,那是水妖的战场。
若从旁边绕过去,会被那两人走直线追上,若不绕路,会被水妖攻击。
江砚辞一咬牙,决定直接冲过去。
后面的人也看到了前面的湖,蓝袍脸上漏出一抹笑:“前面有个湖,他跑不了多远了!”
绿袍跟着附和:“师兄说的对!”
啧。
已经在湖的上空了,就在这紧要关头,灵石也快空了。
他为了节省灵石已经飞得够低了,却还是不够。
没办法了。
水妖进入水中,长长的光滑的身子扭动着表达接触到水的开心,尾巴一拍,立马平地起了个巨大的浪。
浪冲到飞舟上,让飞舟摇晃起来。
江砚辞放弃操控飞舟,趴在一边干呕起来。
晃得难受。
浪一次比一次大,不知道在第四还是第五重浪的时候,两人追上来了。
他们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飞上来抓住他。
蓝袍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还晃了晃。
“小子,你是怎么察觉我们的目的的?”
他自认为他们的表演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露馅了?
江砚辞脸涨得通红,费劲地挤出几个字:“就……不……告诉……你……”
“你!”蓝袍一听,当即就要发怒,想把他直接扔水妖嘴里,被绿袍劝下来了。
“师兄,消消气,他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哼,还问什么,管他怎么知道的,直接把他扔下去,再回去把全村人屠了,谁还会知道这件事?”
另一位还真仔细思索了下,最终得出结论:“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真的要把全村人都……”
江砚辞挣扎得厉害,两只手用力地扒着他的手,甚至已经抓出了几道血痕。
蓝袍唇角勾出一抹笑:“你不敢?我们原本不就是这么打算的么?”
他忽地凑到江砚辞耳旁:“你不是都知道么?那你说说,我们究竟是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还是因为你而做出了这个打算?”
江砚辞瞳孔猛缩。
“看你的反应,似乎不知道?”
江砚辞本就在飞舟边上,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靠边,直至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高空风大,吹得他身子摇摇晃晃。
快窒息了。
他的正下方,水妖张开嘴虎视眈眈。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师姐……
眼皮越来越重,马上就要阖上,世界越来越小。
在剩下最后一条缝时,忽然有一线纯白的光照亮天幕。
起初是很小的一线光,接着越来越大,直至充满他整个视野。
有一瞬间,耳边的风声、雨声都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抹白色。
他与师姐接触得不多,可这一刻,忽然很想落泪。
这是正道魁首,是人人敬仰,还未成为修真界公敌的师姐。
“扑通、扑通。”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