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慌忙拉开帘子,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竟然已经午时了……!
他慌忙胡乱套上衣裳,套上鞋袜,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在空无一人山上大喊:“师姐!师姐!”
没人回答。
可能没听到,他又跑去师姐院前,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旁边的树都跟着摇晃。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走了么?
江砚辞走在小路上,无力地靠在一颗树上。
就算明知道这不是真的,这是幻境,不可能是真的四十年前,也还是会……
“吵死了,大中午的哭什么,喊什么。”
这个声音……
“师姐?”
他往上看去,师姐正好好地躺在树上,嘴里还不羁地叼了根狗尾巴草。
“师姐你没走?”
这孩子连衣裳都没穿齐整就跑出来了,喊魂一样喊她,还泪眼婆娑地问她为什么么走。
烧还没退么?
不应该啊。
“我去哪?我往哪走?”
“师姐你不走么?”
“我去哪?”
难道说是临时通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砚辞挂着泪,仰着脸对树上的人道:“师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一定要远离魔气。”
看来他不光没退烧,还没睡醒。
陈舒朝愁容满面,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喃喃道:“不对啊。”
江砚辞奇异地跟上了她的脑回路:“我现在很清醒,非常清醒。”
陈舒朝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是几?”
“……三。”
“果然有问题吧,正常人会配合这么莫名奇妙的举动么?”
“……”
再说会儿他泪都要干了。
“不知道你在哪看的杂书,我和你说,如今这个修真界,没有魔族。”
“没有魔族?”江砚辞愣了一下。
“最后一位魔君已经被百年前的正道魁首给杀了。”
“百年前的正道魁首是……”
“无量宗掌门的大弟子,修真奇才,听说被魔气浸染,自愿囚与惊雷峰下,最终自尽而亡。”
话音刚落,青天白日乍起惊雷,天空迅速阴沉下来。
风雨欲来。
江砚辞被惊出一身冷汗,她说的人,不正是她自己么?
不,不完全是,师姐才没有死。
不,不对,他声音颤抖地问:“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她声音很轻,“她的名字是禁忌,没人敢提。”
“现在是什么年份?”他忽地想到一个可能。
“天历三一二七年,怎么了?”
“没什么。”
三一二七,三一二七。
原来如此,这个幻境不是让他回到了过去,而是未来。
可——
说不通,什么都说不通。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么,你怎么了?”
师姐的声音忽地变得很遥远,她的面目变得扭曲、狰狞,周身冒出一股股魔气。
他确信那是魔气。
师姐的手变黑变长,长出尖尖的指甲。
这样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看到指甲不断变长,最终戳破他的喉咙。
疼痛到来的一瞬间,这个世界的声音倏然变大,雨点砸到了他的脸上,雷声在云中酝酿。
一切重新变得真实,师姐还是师姐。
“你怎么了,和看到了很吓人的东西一样。”
她的手还在他肩膀上,但这是一只素白的,正常的手。
“没什么。”
刚才的对话是真的,但是她眼中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被扭曲了。
这让他确信了,这就是幻境。
……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雨下大了,但有陈舒朝在,他们不会被淋湿。
她将他送回去,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今日先休息,修炼从明日开始。”
*
毕竟修炼过一遍了,现在再装作从头来过,即便他竭力压制,修炼的速度还是比他天赋本身展现出来的要快些。
但毕竟嘛,这是修真界,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事顶多被称赞两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今日修炼完毕,两人从蒲团上站起。
江砚辞忽地恍了一下神,陈舒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多谢师姐,我没事。”
陈舒朝调笑道:“怎么回事,身子这么较弱。”
江砚辞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