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顿了顿,似是悲痛:“她的修为停滞,再无精进可能。她还不怪我,感谢我收留她,为她疗伤。”
她走后,陆闻舟花了三年时间改良药方,舍弃掉一些功能以及不切实际的幻想,最终研制出了化妖丹。
他想办法给她送过去了三颗,希望能再见一面。
“她到现在都没有来,一次也没有。”
“她当时是金丹期修士?”
“你认识她!”他希冀地看着陈舒朝,“可以请你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如何么?”
八成可能就是单萧,但陈舒朝没有和盘托出:“她过得挺好。不过,倒是未必没来找过你。”
陆闻舟眼睛一亮:“真的!”复又暗下去,“她来了,却没有来见我。”
陈舒朝没有多说,毕竟自己对此事也不了解:“她如今过得很好,这点不必担忧。至于为何不来见你,可能是有其他的考量。”
“你说的对,她平安就行了,别的我也不奢求什么,多谢你告知我这些。”他对她郑重地抱了一拳。
“不必。”她多问了一嘴,“你知道她叫什么,又是哪一峰的长老么?”
陆闻舟摇了摇头:“不知。”
陈舒朝啧啧称奇,名讳身份什么的都不知道,这就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她回去得找单萧打听打听。
“闲话说完了,我也不替她做决定,要不要告诉你是她的自由。我们来干正事吧。”
“正事?”
“解开封印和解毒啊,你不是对丹之一道有所研究,还研究出了化妖丹这般神奇的玩意儿么?不该对你自己身上的封印和毒束手无策才对。”
方才闲聊中,她已经看过他的身体,都不算难解决。
陆闻舟脸颊微红:“我并非对丹之一道有所研究,我所研究的一直都是化妖丹,除此之外,皆是一窍不通。”
怪不得这么简单的封印和毒能困住他们这么多年。
陈舒朝扫视屋内一圈,找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了长长一串草药,递给他:“给,考虑到我们目前拿不到太过珍贵的草药,我都替换成了简单易寻的,命你手下去找吧,找完了知会一声,剩下的交给我。”
陆闻舟一个个看去,瞪大了眼睛:“这方子……妙,实在是妙。”
“妙就对了。”这是她自创的。
丹修药修大都谨慎,不敢换其中的药材,她却特别喜欢以次代好,并发挥出与原本药方相同或者更甚的效果。
因为这个,她还被丹峰列为黑名单,不许她擅自更改药方,不许她轻易靠近药田丹炉。
一是怕她乱改出事;
二是不相信,每种药方都是前面千百人的心血,岂容后辈一两句话就篡改?或许只是短时间内没有副作用,时间一长,难保不会出事。
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改过药方了,她对陆闻舟也多了些好脸色。
“膳食的事都归枝枝管对吧,我去找她给我们安排间房。”
“好,这几日也多谢你们照顾小妹。”
陈舒朝起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前时停下,朝后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
陆闻舟笑了。
对他这样的老狐狸,说再多的交情信任,都不如一句各取所需来得让人放心。
屋外,江砚辞见她出来,立马迎上去:“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她对着枝枝,“我看过了,你哥没什么事,只需寻些草药,需要些时日,我们先歇息。”
陆闻枝扬起笑脸:“好,我就说姐姐肯定没什么问题!你们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在这边。”
厨师们都住的是大通铺,他们这种走后门进来的当然不用和他们挤,陆闻枝单独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厨房离他们兄妹住的地方不远,来往方便。
他们上了顶层,停在一间房前,陈舒朝进去,回头看看,意识到陆闻枝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没有其他房间了么?”
“没有了。”她笑笑,“这原本是我的房间,我腾出来给你们住,我去和哥哥一起住。”
“天色已晚,你们歇息吧。”
她都这样说了,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和她道别后目送她远去,然后进了房间。
房内只有个很小的榻,完全睡不下两个人。
江砚辞自觉打地铺,陈舒朝没有制止,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清浅的声音传来,夜已深了。
陈舒朝睁开眼无声地下了榻,在江砚辞旁边盯了他半晌,从窗外出去,上了屋顶。
妖界高山很少,在这样高的屋顶几乎能将整个妖界尽收眼底。
妖界的夜晚很热闹,纵横交错的街道灯火通明,远处还在放烟花。
陈舒朝双手撑地,看向夜空。
月光皎皎,她也曾对着月亮抒发少年意气,像陆闻舟一样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惜如今,月也不同,人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