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把血水倒掉,洗了毛巾,又把桌子挪回原位,铺好地铺,也躺下了。
他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待心跳变回正常的速度才闭上眼睡去。
第二日,宋知简和明诗走了,他们两个待在屋里也不怎么出去,直到陆闻枝来找他们,说药草集齐了。
怕他们走得太近被妖族之主看出什么,陆闻枝是变成花枝鼠从窗户进来的。
得到消息后,陈舒朝用妖力隐匿气息,随着陆闻枝走。
到竹屋时,还是两人出去,只留陈舒朝和陆闻舟两人在里面。
木质桌面上摆着所需的草药,摆了整整一个桌面,一个叠一个。
她没急着看陆闻舟,而是先把草药分好类别,整整齐齐地摆好。
摆好后,陈舒朝回头看他,就见他坐在榻上,衣衫半褪,并且还准备脱更多。
忙道:“等等!不需要脱衣服,你穿好。”
陆闻舟“哦”了一声,重新穿好衣服。
陈舒朝拿出药臼和药杵,将第一份要捣碎,倒在一个碗里递给他。
“先治毒,你吃下去。”
陆闻舟看看一碗绿油油的草,又看看她:“就这样吃么?”
陈舒朝:“嗯。”
“至少兑点水吧。”
“兑水会影响药效——你怕苦?”
陆闻舟确实怕,但总觉着说出来丢脸,于是嘴硬道:“谁怕了?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方便吃而已。”
他拿过碗筷,咽了口唾沫。
这看着……一坨绿色,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可他话都说了,也不能临时反悔。
他拧眉闭气,一下子全扒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下去。
舌头一定变成绿色了吧?
他差点就吐出来了,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比他以往吃的都苦,苦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苦得惨绝人寰。
他从榻上滑下去,转身扒着榻边干呕。
太难吃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药!
陈舒朝顺势拍拍他的背:“不要吐出来,吐出来也得再吃进去,别浪费了药。”
陆闻舟一听这话,面露恐惧,也不干呕了,立马端正坐好。
还积极问:“接下来干什么?”
“等。”
一个字说完,陈舒朝用妖力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起先陆闻舟不理解,过了一会儿忽然又一股恶臭传来,他差点把刚才的药吐出来!
仔细闻了闻,最终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一看,自己身上覆了一层黑色的脏污。
他脸一红,看到陈舒朝默默离他远了些。
“……这是什么?”
陈舒朝耐心解答:“是你体内排出的毒。”
这么说,陆闻舟仔细地感受了□□内,毒对他的影响确实减弱了。
就是这方式吧……有点太臭了。
“……我去洗个澡。”
“先别去,等毒排完。”
“什么时候排完?”
“你自己感觉,你的身体你了解,硬要说的话,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身体上的脏污不再增加。”
陆闻舟想他还是自己感觉吧,这些脏东西不能在他身上多待须臾。
大概半个时辰后,他去里间沐浴了。趁这个时间,陈舒朝把下一份药准备好。
陆闻舟出来后气色好很多了,常年苍白如雪的皮肤出现了血色,面色也红润润的,像个正常人了。
他出来看到陈舒朝手中的碗,一脸不可置信地问:“怎么还要喝一遍?”
不同药草捣出来是不一样的,这一碗一看就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陈舒朝解释:“清一下余毒。”
陆闻舟警惕地问:“这是解毒药的最后一碗了吧?”
“是,最后一碗,这次完了之后开始解除封印。”
陆闻舟紧闭双眼,一口干了,然后静静等待身体排毒。
这次比上次好多了,只有一点点的脏污排出体内,还不算太臭。
再一次沐浴完,他的舌头已经没了味觉,他现在觉得最苦的药也不过如此。
自己做的药,陈舒朝也知道这样的搭配有多苦,之前也是因为自己的药方太苦才没能代替更贵的药材而流行。
毕竟吃得起仙丹的都是不缺灵石的,他们都不差那几十块灵石。
为解开封印而准备的药被分成了好几份,陈舒朝一边捣一边解释:“我没有解封印的法子。”
还没等陆闻舟疑惑,她继续道:“但是我知道怎么强行解开封印,强行解开封印会损伤你的心脉,这药是护心脉的。”
陆闻舟不可置信,这是正经法子么!损伤心脉?这不得疼死?
这人是魔王来的吧?
陆闻舟像看仇人一样看着那碗绿油油黑黢黢的药,陈舒朝端着碗温声道:“乖,吃药,这药可以护住你的心脉。”
桌上还有分好的好几份药,他惊恐道:“桌上为什么还有那么多?”
“那些啊,”陈舒朝瞥一眼,“一次全吃下去你可能受不住药效,分开吃,每次心脉要碎时及时吃下下一碗就可保命。”
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他心一横:“干了。”
“有志气,给。”
陆闻舟像饿了两天似的,狼吞虎咽地吃下,味儿都没尝到。
陈舒朝观察着他,着手准备下一份。
“坐好,感受体内妖气,运转周天。”
在陈舒朝眼中,陆闻舟体内的经脉清晰可见。
妖力在他体内缓慢地运转周天,陈舒朝只在阻塞时出手,以妖力强行打通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