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朝靠墙:“不,是少煊。”
她一动,绑住她的绳子松开落下,陈舒朝站起,帮他松绳子:“禁术根本不存在,是少煊用来让我们相互猜忌的,因为赵三性格,他一开始是想让我们除掉赵三,他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赵一。”
松绑完成,赵一给她们打开了牢门。
陈舒朝继续道:“利益维持的关系最稳固,也最容易破裂,更何况——”
赵一接话:“先皇于我有恩,若不是他,我们兄弟三个不可能活下来。”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除了他们没人知道,而再次听到有关皇族的消息,就是旧党崩溃,新皇上位。
紧接着颁布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政令。
他们三兄弟假意投靠他,实则一直在等待时机。
少煊很信任他们,除了亲卫兵,其余都交给他们管理,他们则在确认陆闻舟陆闻枝兄妹的身份后,将兵权还给了陆闻舟。
他们一直都是同盟。
*
少煊的亲卫兵实力也不弱,这一战打了五日,并很好地控制在了皇城内,下面的城池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原本还要打更长时间,到第三日,十城城主也加入了战场。
赢是毫无悬念的,陈舒朝与江砚辞就打打下手,并没有去中心战场,两人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在看到十城城主来了后就干脆去养伤了。
战争结束后隔日,陆闻舟坐上了妖族之主的位置,当天,他废除了所有不合理的法规,包括皇城只有纯种虎族能进的规定。
他觉得,他们为妖,与没有灵智的动物最大的区别便是弱化了种族之分。
同时,他承诺,等陆闻枝修炼到了化神,就自动退位。
众妖沸腾。
夜间,等所有事情都办完了,两人去找了陈舒朝和江砚辞。
“多谢你们。”陆闻舟神情难掩疲惫,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若不是他们,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必,记得你们的承诺就行。”
“这是自然,你们想要什么?”
“月华凝露草,两棵。”
一棵是她要用的,一棵给江砚辞交任务。
陆闻舟答应得很爽快:“这草五日后才开,那时采摘效果最佳。”
接收到陆闻枝的眼神,他笑笑:“要不你们进宫等等?这里的住宿条件实在不好。”
陈舒朝看看江砚辞,以眼神示意让他回答,住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江砚辞看懂了她的意思:“不必,我们已经住习惯了。”
陆闻枝有些失望:“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陈舒朝笑笑:“不考虑,我们真的住习惯了。”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嗯,五日后再见。”
陆闻枝立马开心起来:“五日后见!”
五日时间过去,他们的伤也好全了。
不到夜晚,太阳还未落山时,他们就被请进了皇宫。
刚经历一场战争,当时这里几乎被夷为平地,这几日重建了,也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置办,一路上空空荡荡。
只有后花园,这里是皇族重地,有许多即将灭绝的珍贵草药,因此有强大的阵法护着,没有受到波及。
外面一片荒废,里面倒是郁郁葱葱。
进入法阵,扑面而来的花草清香,以及隐世桃园一般的静谧。
没了各种喧嚣,只有清风虫鸣。
陈舒朝长出一口气,觉得放松不少,这边陆闻舟陆闻枝领着他们往前走。
普通的草药是混种在一起的,珍贵的则是一个种类单独种在一起。两人都对这里很熟悉,很快找到了月华凝露草种植的区域。
这里是月华最浓厚的地方,月华凝露草在未开时,长得和普通草很像,当夜幕降临,百年难遇的月亮最圆之夜,也是月华最重时,露水凝成,顺着枝叶落下——
花,便开了。
这里有一大片,而多年前,被修真界抢去时,用了数年时间也不过长了蔫蔫的两枝。
思及此,江砚辞有些沉默。
陈舒朝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能背叛她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你在想什么?”陈舒朝察觉到他的沉默。
“正道……不一定都是正义的。”
陈舒朝内心轻哂他的幼稚,转而又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她语气柔和下来,不是对他说,而是对多年前的自己道:“正道魔道不是嘴上喊的口号,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内地里指不定有多少污秽,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确保护了很多人,即便他们称不上是正道。”
“所以有时候,其实没必要用正道魔道来区分人,这样两极化的区分方法,很难真的把人分出来,大多人都在中间。”
被囚禁这些年,她想明白了这些道理,但仍是恨的,恨到恨不得一解开封印就冲出去将他们杀了。
江砚辞有种预感,师姐说的这番话,与她为何被囚有关。
“……反正师姐不是魔。”他小声嘟囔一句。
陈舒朝听到后笑了:“幼稚。”
“快看!”陆闻枝忽然惊喜道。
月上中天了。
月光温和地洒落下来,小草轻轻地摇,雾气凝在枝叶上,因重量往下滑,落地的瞬间,花开了。
草的尖端迅速长出花苞,花苞开放,是白色的花。
花不起眼,但成千上万朵连在一起,组成浩瀚的花海。
细看,单独一朵也是美的,小小的花有着五片花瓣,乖巧地立在上面。
陆闻舟及时摘下两朵给他们一人一支:“这里有很多,不再多要点么?”
江砚辞刚想替师姐多要一支,就听她道:“不了,一支就够了。”
是了,师姐的话,一支就够了,她不会失败。
陆闻枝捏捏衣袖,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走?”
陈舒朝平静地道:“一会儿就走。”
不光是陆闻舟陆闻枝,就连江砚辞也震惊地看着她。
“这么快!”
陈舒朝朝江砚辞眨眨眼:“我一会儿就走,他的话想再留两天也行,我最多只能在外面待一个月。”
她没有明说,江砚辞听懂了,她是魂体,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陈舒朝把月华凝露草给他:“这个就先请你帮我收着了。”
观赏了一会儿月亮,几人离开,陆闻枝恋恋不舍,可也知道他们有急事,不能再拖了。
“姐姐,你还会再来么?”
陈舒朝:“不一定。”
很大可能不会来了。
陆闻枝听到这话,倒是笑了:“不管你是不是哄我的,我当真啦。”
陈舒朝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回到房间,她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
“师姐……”江砚辞忽然有些慌乱,着急忙慌地上前。
陈舒朝想摸摸他的头,却连手也开始消散,她笑笑:“记得装好月华凝露草,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