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左站一点,师姐也跟着往左,他往右,师姐也跟着往右。
他无奈地停在原地,对着下面大喊:“师姐,你让开一点!”
陈舒朝也有点懵,怎么她往哪这人就离开哪,位置换来换去的还跳不跳了。
怎么还停了?
他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于是她也朝他喊:“你说什么!”
两人因为之前的一番折腾,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即便用了全力去喊,被风与雪削弱后也不剩多少。
对喊了半天,实际上连对方一句话都没听清。
陈舒朝放弃了,改为了在雪上写字。
她对江砚辞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转头写下“你跳,我接住你”几个大字。
只是刚刚将“跳”字写完,便有大风刮过,刚写的字全都消失不见。
“啧。”
她没忍住“啧”了一声,加快速度写第二遍。
这次还没开始写“跳”字便被刮走了。
算了吧,摔就摔,大不了直接下山,这里的时间几乎停滞,只要不死,都好说。
她就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叉腰望向上方。
江砚辞看不懂。
你跳?
这是什么意思?
双方沟通极度困难,江砚辞想不明白,于是他不管了,直接跳。
凛冽的风鬼哭狼嚎地刮,衣袂翻飞,脚刚触及地面,便被松软的雪裹住,没有着力点一个不慎往前倾倒。
果然会这样,幸好跳得位置够近。
陈舒朝呼出一口气,一把把他捞过来。
男人靠在她的肩膀,脚一滑,整个身体形成一个斜面,只有头部一个支点,还有被她揽住胸膛的手臂。
可能因为对摔倒的恐惧,他下意识想找什么支撑点,手环上了她的腰。
腰上陌生的触感有点奇怪,她忍住没动。
这个姿势实在不够雅观,两人离得这样近,陈舒朝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反而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江砚辞本身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现在听到这声笑更是这辈子都不想抬起头了。
就这样时间停止吧,太丢人了……
他不敢抬头,陈舒朝大约也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止住了笑,她戳戳他的后脑勺:“该起来了吧。”
江砚辞生无可恋,闷闷地“嗯”了声。
几息过去,江砚辞手不敢用力,更不敢动,想要起来只能发挥腰腹的力量,却因为脚没有支点而像鲤鱼打挺。
……或许还没有鲤鱼打挺那样美观,鲤鱼至少还能翻个身。
他以为自己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其实陈舒朝看得一清二楚,鲤鱼打挺还是夸他的呢,现实情况更加惨不忍睹。
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舒朝双手托住他的腋下,给他手动立好。
江砚辞全程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把自己的头埋得低一点再低一点。
脸也红得仿佛要滴血,之前是害羞,现在是尴尬。
怎么才能让师姐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求。
陈舒朝正了正神色,一副严肃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咳,该走了。”
江砚辞硬着头皮抬头,看到的是师姐怎么也无法压下去的嘴角。
肯定在偷偷笑吧!
“你还能坚持么?”陈舒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可以。”
很冷,但还没有冷到完全不能走,适应一会儿就有些麻木了。
“那我们继续往上走,再坚持一下,已经能看到山顶了。”
这个距离,爬上去温度也不会再低多少了。
陈舒朝走在前面,江砚辞在后面跟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没错,这个小空间里,把一个人忽略掉,就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舒朝在前面认真地思考着一些奇怪的问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降低自己对寒冷的感知;身后的江砚辞则是面无表情。
寒冷真的很神奇,让他脑中其他杂念全都消失,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
“师弟。”
他听到有人喊他,抬首,看到师姐朝她招手。
江砚辞快走几步,到师姐身边,刚想问一句怎么了,背部一沉。
师姐把她披风的一半盖在了他身上。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拢了拢披风,稍微裹紧了些。
一件披风盖在两人身上,两个人并肩行走。
日出时,他们到达了山顶。
朝阳暖黄色的光照在雪上,给雪镀上了一层橙红色。
她往下望,只见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可谓是极其壮观。
这里是制高点,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很快便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看到了唯一一片清澈的湖。
确定了大概方向,陈舒朝道:“在那边,走,我们下山,一直往那边走便能找到。”
陈舒朝指了指,因为冷,手并没有伸出来,而是缩在袖子里。
江砚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在这样的地方,太阳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源,没有一点温度。
陈舒朝拿袖子遮了遮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跑。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是这样的,下山的路要比上山要难走许多,一不小心便会脚滑摔倒。
幸好两人在披风下离得极近,一方将要摔倒,另一方总能及时扶住。
也有倒霉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摔倒,陷进雪中,就算离开也会留下两人的身形,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被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