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那个房屋靠去,同时观察着四周。
这里每一栋房屋里都有一尊佛像。
临近边界,让他们的生活苦不堪言,只能靠求佛来让自己有些许慰藉。
离佛门这样近,居然还要靠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佛门里的光头都是干什么吃的?
江砚辞来过一次这里:“这里早些年就没人了,我当时也是做任务途中在这里歇脚才意外发现了口诀。回到宗中我查了卷宗,所有的资料都显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陈舒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应该有什么还未被发现的东西。”
面前的门仿佛破旧到一碰就塌,但这的确是这里最好的房屋了,也因此他当时会选中这里,最终误打误中。
就是这里了,陈舒朝体内的某处越发滚烫,有一股急切的情绪莫名生出。
跨过门槛,里面摆放的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莫名的,她从佛像中看到了一丝邪气?
仔细看,佛像并无异样,也可能是因为她对佛法一窍不通:“师弟,你看这个佛像有什么异样?”
江砚辞细细看了半晌,谨慎道:“似乎没什么异样。”
看来光凭他们两个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反正也看不出,时间耗在这里也没用。
“你是在哪里发现口诀的?”
“二楼。”
江砚辞在前面带路。
一进入二楼,陈舒朝就发现不同了。
有一间房,格外新,就像是刚刚还有人在里面生活,只不过暂时出门买个菜而已。
踏入房间的瞬间,陈舒朝眼前一黑——
明明方才灵力探查了一圈并没有什么问题!
*
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黑,适应了一会儿后才看出来两边全是雕刻的壁画。
分不清是在地上还是地下,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如此熟悉的灵力被封的感觉。
四下无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陈舒朝站起来,仔细观察壁画。
她旁边的这幅,上面画着长长的阶梯,中间有一穿灰衣的小人拾级而上。
看得久了,竟挪不开眼睛,再一回神,已经身入画中。
她成了画中人,想她所想,及她所及,但也没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
画中人是个小姑娘,叫雪玉京,家境贫穷,因为一场魔物袭击失去所有亲人,只剩孤身一人。
最近的佛门弟子将她救下,发现她有灵根,便问她愿不愿修佛。
此时的她只有七岁,却也知道修道能够杀魔族,特别是佛道。
没有丝毫犹豫,她答应了。
雪玉京没有基础,佛修将她带回的那一年恰好就是弟子遴选——
一千人比试,前一百才可拜入佛门修行,前十才能进入内门。
遴选五年一次,错过这一次便要等下一个五年,雪玉京等不了,不顾佛修反对参赛了。
比试很简单,山门前的一万级台阶,第几个爬完便是第几名,简单粗暴。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一丁点儿基础的。
前面的一万级台阶比的不只是毅力,还有心性,在台阶上会随机出现幻境,只有勘破它,才能继续往前走。
雪玉京在台阶上看到了自己的家,在被魔物毁之前的、温暖的家。
娘为她做好了饭,爹刚做工回来,给她带了新鲜的小玩意儿,娘笑骂着让爹快点洗手吃饭。
冬日暖阳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
吃完这顿饭,她没有丝毫停留,继续上路。
烈阳下,她第二次陷入了幻境。
这次是夏天,一家人用过早饭,爹去上工,娘让她去村外的山上摘点草药卖钱。
她为了摘一株罕见的草药不小心深入山中,迷了路。
再回来时,已是深夜,村里静悄悄,比往日静谧了许多。
站在村口,她才发现——
村里人都死了。
的确静谧,昏暗、血腥,残肢断腿随处可见。
雪玉京害怕得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她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跑回了家,却定在门口。
血腥味充斥在鼻腔,泥土糊的墙上满是血迹,爹娘仅剩的偷滚落在地,表情里全是惊恐。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那是给她留的。
怕她回来时凉了,时不时便要去热一下。
雪玉京鼻头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大哭起来,哽咽得不能呼吸。
幻境散去,她擦了把眼泪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幻境。
她成了一位修仙大能,回到出事的那天。
被困在山里,她一个口诀飞在半空,立马辨认出方向,一刻钟后回了家。
时间刚好是晚饭,爹娘在等她回来。
她眼里不自觉蓄满了泪,娘看到,连忙擦了手过来抱住她。
“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哽咽的同时,雪玉京也不忘把装有草药的篮子放在一旁,然后坐下吃饭。
“没事,我就是、就是被山上的草刺到了眼睛。”
“诶呦呦,”她爹也上前,“这可不得了,乖,咱明天不去了。”
雪玉京应声好,抑制住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