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湿柴?
现在木柴已经湿了,明天根本干不了。这明显只是一个惩罚的借口而已。
小孩没有任何反驳,他捡起地上的衣物,回到了简易小棚里。
“你不去把柴盖起来么?”
“已经湿了,怎么也干不了,反正都要受罚,不如现在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他先是把一件大衣铺在地上,随后自己躺上去,把衣物一件一件盖在自己身上。
“他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不如趁这个时间快点回家去。”小孩枕着自己的手臂道。
陈舒朝当然不会回去,她想回去也回不去:“我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
她问他:“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到这儿的吗?”
小孩沉默半晌,张了张嘴:“……不记得了。”
他现在应该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吧。
毕竟她是突然出现的,正常人第一时间就会问,他却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
要么是对这件事完全不好奇,要么是幻境篡改了他的记忆。
现在看来不是前者,后者也不太像,幻境应该是直接模糊了他的记忆。
而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连这么近发生的事都记不清的。
“我也不记得。很明显,我现在失忆了,所以可以让我借住在这里么?”
小孩不理解:“看你的衣着应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孩,这种事你找衙门很快就能解决,你的家人应该很着急。”
或许的确是这样。
等等,衙门?
她原以为这里是穷乡僻野的小乡村,没想到还有衙门的存在么?
“这里是哪里?”
“京城。”
陈舒朝惊叹。
没想到京城里还有这种地方。
她的身份是京城里富贵人家的小姐么?倒是个好身份。
或许回去后让家里人再来救他会更快更方便。
不。
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明显与其他壁画中不同,万一她的身份在这个故事中并没有对应的呢?
根据她原先的猜测,这里是雪玉京所在的时代中一个偏僻的乡村。
现在并没有推翻原先的猜测,只是不再是穷乡僻野,而是京城。
在他的提醒下,陈舒朝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料子。
是毛褐。
有之前雪玉京的记忆,她对这个时代还算了解,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用得起的,也说明了这个城市的发达程度。
到这个程度,这座城市极大可能建立在修真门派附近,有修士居住,而她家很可能是镇守在此的修真世家。
可惜她现在没有灵力,否则可以通过感知自己身上的衣物是不是蕴含灵力的法衣来确定。
要赌么?
不对,她猛然想到,若是这里也有修士的话,她根本打不过他们,他们可能会看在她的身份上不敢动她,但这小孩就危险了。
不是赌不赌的问题,自始至终她只有一个选择。
该死!
很久没有感到这么无力了。
她把自己抱着的披风盖在小孩身上:“等着我,明天天亮前我会再来找你。”
怕他不信,她又强调一遍:“我一定会来。”
不管有没有找到自己家,她都会再来的。
说罢,她离开了小棚,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雨很大,哗哗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顾不上挡雨,她冲出去了。
跑出去好远,她回头去看。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她看到茅草屋的门被打开了,小孩钻出头,同样也在看她。
陈舒朝搓了搓手,朝自己手心里哈了口气,继续朝前跑。
幸好,是最幸运的一种猜测。
她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外面有很多人在找她。
原本她还不确定是不是在找她,直到一个侍女模样的人看到她。
侍女激动地走近:“小姐!”
油纸伞几乎全全倾斜在她这边,侍女蹲下来,眼里隐隐有泪光:“小姐您去哪儿了?我们真的很担心您。”
旁边一位侍女道:“快别说这些了,天气寒凉,先把小姐送回去。”
“对对,小姐肯定吓坏了,我们先回府。”
“等等。”
果然是这样,这就好办了。
陈舒朝拉住最先走进自己的侍女的袖子:“我是你家的小姐么?”
她装出什么也不记得的样子——其实也不用刻意去装,她本来就什么也不记得。
侍女顿住,慌乱极了:“小姐,您……”
陈舒朝后退一步:“我,我不记得了。你们是我的侍女么?”
“天啊。”
侍女道:“小姐,您不记得了么?”
“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我们先回去,等回去了,让老爷给你请个好大夫,一定可以治好的,一定。”
看着这几位侍女一副心疼的表情,这位小姐的地位应当不低,很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