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他说的都是真的?”
江砚立马抬头,话到嘴边,看到男人的身影又咽了下去。
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让他短时间内反抗压在自己身上那么多年的男人,可能确实有点难了。
之前看他把给柴挡雨的破衣裳盖在自己身上,还以为反抗会没那么难。
到底还是个孩子。
陈舒朝叹了一口气,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厌恶:“我讨厌说谎的人。”
“不是这样的!”
身边的小孩忽然大喊。
陈舒朝:“?”
江砚抬头看着男人,身体还在颤抖,说出来的话也是,但还是将话完整地说出来了。
“我没有品行不端,也没有偷过东西,也没有……撒谎。”
说到最后一句,他迟疑了。
这些年来为了躲避男人的毒打,他似乎……说了不少谎。
小姐会讨厌他的吧?
怎么办?
陈舒朝勾唇一笑:“对待伤害自己的人,做什么都不算过分,在连生存都是奢侈的时候,品行也是没用的东西。”
“我不是说过了么?没有办法的时候,贿赂,威胁,利用人的同情心……这些都是办法。”
“你之前做的没错,”陈舒朝瞥向男人,“还有我之前说的那一句话,准确来说,我不是讨厌说谎的人,而是讨厌对我说谎的人。”
“江砚,你对我说过谎么?”
这次江砚极其坚定:“没有!”
“那你就是我的朋友。”
她对男人道:“还不快滚?”
“我这就滚,这就滚!”
男人屁滚尿流地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陈舒朝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一口气,牵住江砚的手。
“走吧,这里让小二来收拾。”
“去哪里?”
“去找烬魂草。”
走到一楼,陈舒朝随便找了个店小二,塞了点银钱,向他简单说明了下屋里的情况。
小二揣着银钱,高高兴兴地上楼了。
陈舒朝让江砚在前面带路,自己就跟在后面。
路上很沉默,就在陈舒朝以为会沉默到底时,江砚开口了。
“……他不是我爹。”
“嗯?”
“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我爹肯定不长这个样子。”
“或许是岁月弄人?生活所迫?”
“不是的。”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并排,陈舒朝比了下两人的身高。
嗯,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仔细对比的话,还是她更高一点。
在外面就喊她师姐,这么到了这里就小姐小姐地叫了?
江砚在细细说着自己的记忆。
“我还记得我爹,他对我非常好,当然,我娘也对我很好!只是我不常见到她。”
啊,这里说的是女扮男装去当官的时候。
“后来,他们都死了。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杀了我娘亲,之后,我爹郁郁寡欢,不久后就跟着去了。”
“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我爹郁郁寡欢的时候,是我在照顾他,所以绝对不是我在说谎。”
看来这小子很在意她之前说得话。
“嗯,我相信你,之后呢?方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是在我爹死后……”听到小姐说相信自己,他脸颊微红,为了掩盖,他低下了头,“我爹死后,他闯入了我家,说是我爹之前拜托他照顾我,他就是我的新爹。”
“我当然没信他,我之前一直跟我爹在一起,根本没有这回事。”
畜生。
不,这么说都是侮辱畜生了。
得找个机会杀了那男人,至少得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陈舒朝默默下了这个决定。
“嘶!”
就在说话的时候,江砚不小心撞倒了人,跌倒在地。
“哪个小兔崽子,走路不长眼啊!”
江砚急忙站起,郑重道:“抱歉。”
听到道歉,那人也没有追究,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他在骂倒霉。
陈舒朝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
江砚也憋不住笑了。
“今天确实好倒霉,不过,也是有幸运的事情发生的。”
陈舒朝逗他:“那今天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啊?”
江砚立马道:“当然是幸运。”
陈舒朝:“我好奇幸运的事到底是什么,居然能把这么倒霉的一天变成幸运的。”
江砚脸红了,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遇见了小姐。”
“遇到我这么开心?”
“嗯。”
“开心到可以把倒霉变成幸运?”
“是的。”
“那么,”陈舒朝道,“你还是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