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掏灵石的时候,陈舒朝还能听到老妇人在小声嘟囔:“早说是修士一开始就要灵石了,还费那么大劲要银子。”
结果灵石,老妇人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打算去河边把这花灯放了?”
看到他们点头,她肉疼:“诶呦我的少爷小姐啊,这可是加了特殊功能的,你们就打算这么放了?”
陈舒朝一脸无所谓:“对啊。”
老妇人简直目瞪口呆,看他们讲价还以为是个知道过日子的主儿,这怎么能把这么贵重的花灯直接放了呢?
她肉疼的不行:“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道:“这样,你们别把这两盏花灯放了,我再送你们两盏专门许愿的河灯,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
陈舒朝立马道:“那敢情好。”
对方同意了,老妇人又有些后悔,她咬牙拿出两盏普通的河灯:“给你给你,赶紧走吧小兔崽子们。”
这河灯自然也比别家的精致些。
这次真的是捡到便宜了,陈舒朝高兴地拉上江砚走了。
远远看着糖人那里还有很长的队,陈舒朝叹了一口气。
不行就不吃了。
江砚也看到了,递给她一袋银子,开口:“我去排队吧,你就去附近的馄饨摊里吃碗馄饨,可以么?”
陈舒朝想了想:“好。”
*
碗里的馄饨冒着热气,在碗的上空形成一片水雾。
陈舒朝呼出一口气,眼前也冒出了一片水雾。
等水雾消散,陈舒朝拿起了筷子。
在寒冷的冬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真的很舒服。
因为有些烫,陈舒朝吃得很慢,眼神看向给她排队买糖人的人。
江砚穿得不厚,平日都是拿灵力取暖。
在还未魔气入体的很久之前,她也是这样的。只是被封印后,灵力用一点少一点,便没了用灵力御寒的习惯。
想到这里,陈舒朝苦笑了下。
快了,这就是最后一株草药了,等拿到烬魂草后,就立即去往千仞宗用太虚鼎炉炼丹。
一定要在林野鹤出关前炼好。
林野鹤提前出关,实力定然没有完全恢复。
她绝对能杀了他。
陈舒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与江砚视线对上了也不知道。
江砚看着忽然认真的、带着他看不明白表情的陈舒朝,若有所思。
那天带着姐姐为他准备的东西,江砚去了无量宗。
当时的自己没有注意,过了几年他才突觉有问题。
与他差不了几岁,并且还是刚觉醒灵根的姐姐,怎么能一眼看穿他的天赋呢?
他想不明白,但由于年岁还是不大,不能独自下山,便没有当面去问。
等掌握了基本知识,他开始查古籍,查姐姐吐血晕倒的原因。
只是翻遍了整个藏书阁,也没找到一本详细记载烬魂草的书。
某日师尊外出,带回来了几本古籍。
他认出,那正是自己家中的藏书。
师尊说是前些年丢失的书,这次外出正好找回来了。
后来他又仔细看了古籍,终于发现里面记载有,烬魂草的气息可以引发灵根。
等到筑基期,师尊说他每年都有假期,可以下山玩。
第一个年假他就去找了陈舒朝。
可是,站在他面前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熟悉的五官,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一个是带锋利的温柔,另一个是冷漠的自持。
本以为是时间久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可几次试探下来,发现对方的确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她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连“陈舒朝”这个名字也是陌生的。
这时他才明白,这个名字真的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默默地吃完一顿饭,此后每一年都来见她一面,每一年都失望而归。
骗子,明明说了会再见的。
江砚甚至想过放弃,然而第二年还是来了。
他抱着微不足道的希望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年,在听到对方与店小二对话的那一刻,他知道了,他的姐姐回来了。
过去几年的思念惊涛骇浪般反扑,他也只能克制地再靠近一些。
每一次不经意间的触碰都让他战栗,让他想要渴求更多。
但是不行,至少目前来看,这些思念不能朝她展露,会吓到她。
现在能站在这里,接触真实的她,看着她吃馄饨,已经很满足了。
下一个就到他了,他忽然想起没问姐姐要什么模样的。
现在去问不可能了,想到她买的花灯,他对摊位老板道:“一个蛇形,一个狼形。”
“好嘞!”
老板手法娴熟,很快就做好了。
江砚拿着两支糖人,视线里没了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他慌乱了。
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本就不强的神识已经铺开去寻。
金丹期灵力的暴走,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也很难捱了,不少人忽然头痛,甚至跌倒在地。
场面没有很混乱,却也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江砚!”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进入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