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只缺水的鱼,剧烈喘息着,却不能呼吸。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她放开大叫: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头疼——”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
在无休无止的疼痛中,陈舒朝感受到了一丝快感。
是马上就能复仇的快感,也是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的快感。
她等不及要将一切公之于众,看看大家的反应。
她想象着剑插入林野鹤身体时的感觉,他的血会迸射出来,喷溅得四处都是。
想象着手刃仇人,身体上的疼痛便能够忍受了。
终于,药效渐渐褪去,她像一条濒死的鱼,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
体内的灵力渐渐充盈,初次之外,竟有更多的灵力争先恐后的向她涌来。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果真如此,在惊雷峰居然也能聚起如此多的灵力。
她不知道距离林野鹤出关还有多长时间,必须抓紧时间吸收尽可能多的灵力。
事情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
周遭的灵力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几乎有了实体,形成白雾。
这些灵力甚至不用她主动吸收,自发地跑进她的丹田。
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在将满之时还没有停止的趋势。
这是……
“突破?”
在山洞内她都能听到天雷滚滚,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天雷。
比起天雷,更先到的是一道熟悉的灵力。
灵力的主人轻松经过雷区,到达了她面前。
他们隔着血海深仇、隔着四十年岁月,隔着九转封魔阵遥遥相望。
陈舒朝看得清楚,他眼里的,是害怕。
她的身体已然大好,甚至还有突破的迹象。
而他强行出关,实力定然不比当年。
看到她,陈舒朝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是凡间富贵人家的小姐,上头有个疼爱她的哥哥,还有疼爱她的爹娘。
她被所有人疼爱,自然心高气傲;她自小想要什么有什么,能羡慕的,自然只有天上的神仙。
于是,当得知自己有修炼的天赋时,她毫不犹豫去了仙门。
仙门鳞选,她得了第一,林野鹤钦点她为自己的亲传徒弟。
此后一路顺风顺水,遇到的最大的变故就是凡间爹娘的去世,不久后,哥哥也离世了。
此后,她便成了一叶浮萍。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师门。
但其实,因为她心高气傲,根本没有好友,她唯一视作亲人的师尊也背叛了她。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中,只有恨意。
林野鹤不敢打开禁止,隔着一层封印,他对里面的人道:“好徒儿。”
喊谁呢?
陈舒朝可不是他的好徒儿。
她就坐在榻上,闻言一动不动。
林野鹤明显染上了慌张:“我相信你现在身上应当没有魔气了,你一定……”
陈舒朝没听他说完:“那可不一定。没魔气怎么能被关在这里?”
林野鹤咽了口唾沫。
打开封印是不可能的,他一定会死。
“我看你马上就要突破了,这一突破,便是大乘后期了吧。”
陈舒朝不理他,他也不嫌尴尬,自顾自将话说下去:“只要你回来,你还是宗门的大师姐,修真界的正道魁首。”
陈舒朝冷笑一声。
林野鹤说不下去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算了,先把人稳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算你要我这个掌门之位,也不是不能给你。”
陈舒朝这才瞥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而已。
这一眼极尽鄙夷。
她之前怎么会被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呢,怎么会将他视作亲人?
果然是眼瞎了吧。
“真不敢想象。”
她一出声,林野鹤立马说:“我保证,这个掌门之位我可以给你坐!一切好商量。”
陈舒朝:“真不敢想象,若你来时,我还是经脉寸断、丹田碎裂,会发生什么事。”
林野鹤一僵。
“大概是你解开封印,直接将我杀了吧。”
这话说完,她感到有另外三道不同的气息在接近。
速度很快,眨眼到了近前。
除了剑尊,其余人修为比多年前退了不少,他们也是提前出关赶来的?
“啧啧啧。”
陈舒朝摇头。
这可不行,当年都打不过我,如今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林野鹤立马变脸:“魔头!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
剑尊长留道:“我们几人合力,当年既能将她封印,现在便能将她杀死。”
感应到一点声音,陈舒朝站了起来。
来的人不止有他们几个,还有各大宗门的长老。
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罢了。
看到剑尊在看她,陈舒朝召出长风剑,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