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现辞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沈鱼,无声承认了这个事实。
沈鱼问道:“所以大家今天要出链子吗?”
慕倾咬了咬牙,他倏地站了起来,“我说过了,如果要出预言家,可以先出我,我愿意替预言家去死。而且链子对你们并没有什么伤害,如果今晚非要出人,可以出我。”
沈鱼看了一眼慕倾,然后往侧方站了一步,挡在了时缺和陆笙之间,“你们这么重情重义,难道系统会让我们今天继续全体弃票吗?”
慕倾沉着脸说:“没有让你们弃票,我说了你们可以出我!”说完,他拿起自己的系统机点了自己一票。
傅现辞蹙眉,“慕倾,你没有必要,你还年轻。”
慕倾笑着说:“傅哥,如果当初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很多次了,我本来就该死在一个副本中,是你让我跟着你,蹭你的副本一直活到了现在,而且集满星星瓶很难,像我这种人根本一辈子都集不满。与其让我一辈子烂在月亮乐园里,不如把机会让给能集满星星瓶的人,好让他们摆脱这里的梦魇,比如你和初霁姐。”
傅现辞继续劝解道:“没有必要,慕倾,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你不要把自己想得那么差劲。”
慕倾朝着傅现辞笑了笑,他转身夺过赵剪烛的手机投了自己,随后他就近奔向了林雪烬和商筠,“投我,投我啊!我说投我!”
赵剪烛一脸麻木地看着慕倾。
玖奕柯见慕倾扑过来抢他的系统机,顿时将口袋捂得死紧,“喂,你想死能不能不让我成为杀人凶手啊!”
慕倾说:“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江宥辰也劝阻道:“真的没有那个必要!”
慕倾赤红着双眸看着江宥辰,“那你说谁有那个必要?!就算我们所有人都会死,但是谁会死在这么一个鬼地方?谁是必须要在这个鬼地方去死的?!江会长,你告诉我!”
陆笙看着在抢夺手机的慕倾,随后又抬眸看了一眼沈鱼。
“你们都说要遵守游戏规则,但是我们凭什么要来到这个游戏?!只要不进入这个月亮乐园,不进入这个游戏,我们就不会遵守这里的规则!”慕倾说,“我也知道我还年轻,我还拥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可是我只能走到这里了,我想做个有用的人,我不想再拖累队友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报答一下一直保护我的会长,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慕倾看着场上所有的人都投了他,然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了角落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叮,系统提示,投票结束。】
【叮,系统提示,玩家慕倾被放逐,一共获得了七票。】
慕倾突然魔怔一般地站了起来,他神情空白地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所有人的中间,接着一股浓血从他的身下流了出来,连带着各种脏器。
慕倾泪眼婆娑地看着最后流出去的心脏,随后跪坐在了那滩血肉上。
赵剪烛怔怔地看着慕倾,随后悲痛染红了眼眶。
商筠偏过了头,不忍心再看眼前的一幕。
傅现辞闭上了双眸,“够了,今天就到现在结束吧。”
苏初霁掩面痛哭了起来。
傅现辞拍了拍苏初霁的肩膀,然后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擦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苏初霁抬眸看了一眼傅现辞,她看着傅现辞泛红的眼角和鼻尖,然后伸手将他抱在了怀中。
“初霁,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救他们,并没有让他们回报的打算,我甚至不需要他们记在心里。”
苏初霁闻言,更加抱紧了傅现辞,低声安抚道:“你没错,我们都没错。”
时满收回了自己的匕首,一脸淡漠地看着周围的人。
沈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陆笙旁边坐了下来。
陆笙偏头看着沈鱼,“沈鱼,谢谢你救我。”
沈鱼说:“师兄,你还漏了一个号码,一号。”
“什么?”
陆笙不解地看着沈鱼,片刻后才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八号玩家不愿意二号玩家、十号玩家、十二号玩家、十五号玩家、十七号玩家去死”,沈鱼告诉他,他还漏了一个号码,一号。
沈鱼倏地站了起来,然后神色匆匆地走向了许星晨,她取出了药剂喷雾,然后俯身托起了后者的手,神情担忧地问道:“怎么样?血止住了吗?”
许星晨笑了笑,“还好了,血已经止住了,别担心。”
沈鱼将药剂喷雾放在了许星晨的手中,“这个你拿着,应该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没事,这只是一点小伤,不要紧的。”许星晨将药剂喷雾推了回去,“你手中的道具和药剂应该不多,不用给我的。”
沈鱼点了点头,“千万别硬撑着。”
夜幕降临,除了猎风狼公会的成员,其余所有人都回了二楼准备休息。
沈鱼随便找了个角落裹了毯子睡觉,她实在是太累了,感觉吃饭都会睡着,后续的放逐投票都是强打起了精神。
午夜十二点,木块磨擦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沈鱼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随后便发现自己站在黑教堂的大门前,她发觉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推开了面前黑教堂的大门,一道白光闪过,她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眸。
“沈鱼?沈鱼!”
陆笙神情焦急地拍着沈鱼的脸颊,“醒醒,回神。”
他们两个又重新回到了那间房间中,此时窗户大开,他们也维持着之前的动作,预备进入到地下室去找傅现辞几人。
沈鱼眨了眨眼睛,看着周围的陈设,“我们这是又回来了?”
“是的。”
陆笙伸手暂时将窗户关好,“你今天晚上吃晚饭了吗?”
沈鱼点了点头,她眯着眼睛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随后又侧躺在了床上,“我以为今晚会睡个好觉呢,而且我也没有出去的打算,没想到又被拉到了这里。”说完,她便合上了双眸,疲惫正在拉扯着她进入睡眠之中。
沈鱼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即便重新回到了黑教堂过去的时间中,回到了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之中,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精力非常得充沛,反而越发得疲惫。
陆笙神情凝重地看着四周,“我们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可能是因为进入了这里,又吃了晚饭的原因。”沈鱼闭着双眸说着自己的猜测,“晚饭会让我们进入深眠,然后被鬼修女所摆布,我本来打算今晚不吃晚饭的,但是实在坚持不住。”
陆笙反问道:“安琳琳又是怎么进来的?她来这里的那天晚上并没有吃晚饭,我记得她那天并没有完成任务获得三个积分。”
沈鱼思索了片刻,想着各种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鬼修女来抓人,前天晚上它不是准备抓走赵剪烛吗?”
陆笙伸手将沈鱼从床上拉了起来,“别睡了,我们只有四个小时,先去找傅现辞他们汇合。”
“好,知道了。”
沈鱼昏昏沉沉地顺着陆笙的力道起身,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醒了醒神,疲惫之下是酸软发沉的四肢。
“我真的好累啊,昨天晚上就没有睡。”
陆笙重新打开窗户,然后将床单绑在了窗台的把手上,“我先下去,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会在下面接住你。”
沈鱼沉沉地应了几声,她走到窗户边看着陆笙顺着床单爬了下去。
陆笙动作轻盈地落地,随后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通完地下室上层的大门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要沈鱼安全下来,他们就能在一分钟之内进入那扇木门中。
沈鱼摸了摸怀中的母带,想起今天早晨看到的这排房间,决定暂时先将母带放在身上,等有机会将母带放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陆笙催促道:“沈鱼,下来。”
沈鱼顺着床单爬了下去。
陆笙伸手将她抱了下来,然后扬手将床单扔回了窗户中。
沈鱼打了个哈欠,然后神情厌厌地跟在了陆笙的身后。
陆笙先是拉开木门走了进去,这具身体并没有携带任何的照明设备,他只能依靠声音来判断这个黑漆漆的房间中是否有人。
一道劲风袭来。
陆笙侧身躲过,迅速伸手直逼那个人的咽喉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