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笑了起来,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曲柏鸣,见后者没有在笑,便上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曲柏鸣看了一眼徐奕,将她的手取了下来按在了桌子底下,包在手心中暖着。
沈飞说:“山下的村子差不多能集齐大部分的罐子材料,有乞丐、槐树、咒术、孕妇等等,但是也有棘手的事情,比如一个外乡人,一个阎王。”
沈鱼问道:“阎王是什么?孕妇的话,是要让我们杀人吗?”
沈飞夹了一筷子手抓羊肉放到了沈鱼的碗中,“阎王大概是一种怪物,孕妇是原本是要献祭给阎王的,现在只是半成品有了,只是缺了一些促成的必要条件,下午的时候我们可以再一起去看看。”
徐奕说:“我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线索哦,我给了村口的乞丐一些食物,他跟我们说这个村子里全都是死人,没有一个活人,大家要注意一下。”
曲柏鸣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否则我们没法找到[空饿罐]的材料,根本没有荒村的踪迹,而且所有的事情应该都缺少一个契机。”
商筠看着面前稀少的食物,“越来越少的食物也代表着饥荒的到来吧,这才是副本的第一天。”
秦纵嚼着如同土渣一般的青稞饼,用一口酥油茶冲干净了口中的碎屑,“你们呢?石林那个地方有什么?”
傅现辞说:“祭坛和陶罐。”
林稚棠惊讶地应了一声,然后将口袋中的陶罐碎片拿了出来,“陶罐?是这种碎片吗?”
傅现辞伸手接过林稚棠手中的碎片,确认了一番之后才点头说:“是这种,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林稚棠说:“在下山的路上。”
沈飞问道:“是怎样的法阵?”
傅现辞说:“是曼陀罗,而且底下埋在一种红色的绸带,上面有金粉绘制成的符文,如果触碰了这个绸带会让人变得烦躁、不稳定。”
沈飞听完傅现辞的话,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双眸,他看了一眼身侧低头吃饭的沈鱼,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曲柏鸣不动声色地看着沈飞,将后者的神情尽收眼底,握着徐奕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
徐奕皱了皱眉,艰难地展开手指并挠了挠曲柏鸣的掌心。
曲柏鸣回神,神情愧疚地看着徐奕,片刻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众人吃过午饭之后回到了小院,自觉地凑到了一个房间内,围着炉子取暖,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许星晨靠着沈鱼,意识逐渐有些昏沉。
沈鱼见状伸手拍了拍许星晨,示意她可以先睡一觉,一会喊她。
“下午我们要继续去村子里看看吗?”
江宥辰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敲响,距离门口最近的傅现辞伸手按在了房门上。
“谁?”
门外的觉姆开口道:“萨钦让我给大家送些热茶过来。”
沈飞说:“让她进来吧,顺便可以问一下关于村子里的事情。”
傅现辞将房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面带笑意的觉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觉姆朝着傅现辞轻轻地点头,然后端着茶具和热水走了进来,她将茶具放在了桌子上,动作熟练地开始冲茶,然后将茶水倒入茶碗之中。
“各位客人请慢用。”
秦纵开口道:“等一等,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
觉姆面露难色,“如果各位是想问关于那九个陶罐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是萨钦法师去负责。”
傅现辞双手环胸,倚靠在了桌子旁,“不问你关于陶罐的事情。”
觉姆抬眸看了一眼傅现辞,随即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轻声问道:“那各位客人想问什么啊?”
江宥辰温声道:“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简单地了解一些事情。”
觉姆点了点头,“好,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会告诉你们的。”
沈飞问道:“山下有个叫蓉蓉的女孩,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经常随着父母上来的。”
秦纵问道:“最近有来过什么外乡人跟蓉蓉关系比较亲近吗?”
觉姆思索了片刻,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听说是有这么一件事情,但是应该很久都没有这个外乡人的消息了,相传他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客人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件事情?”
沈飞说:“蓉蓉的身份很特殊不是吗?”
觉姆讷讷地说:“特殊?特殊在哪里,蓉蓉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吗?”
林稚棠面色惋惜地说:“可惜了,我们这里没有控制类的天赋,否则应该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徐奕看了沈鱼一眼,随即开口说:“不如让我来试试?但是我的这个天赋只是一个辅助性的,并没有很大的效果,而且只有五秒钟的时间,最好是要想好问什么问题。”
费靖川说:“不如问问她阎王是什么吧。”
林稚棠惊讶地说:“喂,要不要这么草率啊?”
秦纵说:“我倒是觉得这个问题不错。”
林稚棠说:“开什么玩笑啊,以我们目前拥有的信息来看,阎王这个东西明显跟我们的副本内容八竿子打不着啊,要不再想想呢?”
“问吧,如果能问出跟副本主线内容有关的话,我们不至于手忙脚乱,如果没有关系的话,我们就不用再继续注意这个了,起码在后续之中不会太麻烦。”沈飞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一个五星级的道具,“徐奕,这个是为了补偿你的,毕竟在这个副本之中只能用三次天赋。”
徐奕挑眉,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她便起身走到了觉姆的面前,然后发动了自己的天赋,“请告诉我要接受蓉蓉献祭的阎王是什么?”
觉姆抬眸看向徐奕的双眼,顿时觉得有一瞬间的眩晕。
“阎王,是阎罗法王吗?那是出世的护法大神,而蓉蓉是被选中的明妃。”
觉姆说完之后便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说出了什么话,她立刻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神情委屈地看向了面前的徐奕。
徐奕笑着说:“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我?”
徐奕面上的笑容不变,“对啊,茶水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呢。”
觉姆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徐奕无奈地耸了耸肩,“时间太短了,只能知道这一小部分,看来跟萨迦巴姆没什么联系。”
傅现辞将房门关好,若有所思地蹙起了双眉。
江宥辰适时问道:“傅先生,刚刚觉姆说的阎罗法王和明妃,你可有涉猎和研究?”
傅现辞点了点头,“降阎魔尊在密宗佛教之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护法神,有‘内修’、‘外修’、‘密修’三身,代表不同的修行层次和意义,明妃也可以称佛母,并不是古代后宫妃子的封号以及地位。因为从印度流窜过来的一些妖僧,曾经借着明妃的名义做了一些诱拐少女的事情,以至于后续再有人提到明妃,便成了一种贬义性的词汇。而在密宗佛教之中,明代表着破除迷茫,妃代表着寓意美好的东西,明妃与主尊都是相辅相成的,代表着悲智双运,随着藏地文化的融合,明妃已经算是一种融合后的产物了明妃的前身雏形来自于古印度民间受人尊崇的女性力量。结合我们今天在石林看到的曼陀罗,以及你们讲的蓉蓉的事情,这个副本中的明妃因该是主尊的配偶。”
许星晨听得直犯困。
商筠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林雪烬说:“所以阎王是神?”
傅现辞应了一声,“但是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密宗佛教中的神并不都是善良的,还有很多邪魔,他们主张只要被佛法降伏都能成神,都能被驱使,越是恶毒的力量显化出用处便会越大,驱使便要祭祀,这里的祭祀同我们平日里所了解的祭祀并不一样,它秉承了苯教的生杀祭祀,用的并不是动物而是人,其中战神大黑天就曾经受忽必烈的尊崇。而在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法器就是嘎巴拉碗,象征着大悲与空性,这是用人的头盖骨做成的,祭祀的时候要将头盖骨中放入新鲜的脑,而嘎巴拉碗上回雕刻着尸陀林主,用于封印死者的魂魄。除了嘎巴拉碗,还有很多乐器,比如皮鼓,腿骨号,相传吹奏起来更容易超度亡魂。如果你们曾经看到过一些古早的唐卡,就能发现一些重复性的元素,人皮、骷髅冠等等。”
商筠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那蓉蓉......”
傅现辞说:“不好说,但是一般都会选择圣洁、不被世俗污染的哑女,但是当适合的女孩不哑时,会选择割掉她们的舌头,刺穿她们的耳膜。如果大家对皮鼓不了解的话,很著名的阿姐鼓大家应该都熟悉吧。”
林稚棠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蓉蓉非要拿她怀孕这件事情做威胁呢,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
傅现辞说:“只是对明妃要求苛刻而已,双修欢喜佛中的修行者甚至可以与多位明妃进行身灌。”
许星晨伸手搓了搓双臂上竖起的寒毛,“别说了,我们出门吧。”
沈鱼开口道:“蓉蓉只是副本给出的前置条件吗?还是说蓉蓉、法王、明妃、萨迦巴姆之间有着我们还没发觉的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