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迟雪扯着衣服挡住身上的伤，淡漠的摇头，“没什么。”

这歌的韵律和之前忆长乐在玩具屋时随意哼唱的一模一样。

总不可能是忆长乐教它们唱的吧？那也太扯了。

勿迟雪往后瞄了一眼，发现那些娃娃唱这歌时这些虫子都少了攻击性，似乎在认真的……聆听？

勿迟雪收回目光，边往前走边晃晃腿，把腿上的虫子都晃走。

“哈……”

勿迟雪手捂着肚子，步调缓慢的往前走。

旁边的那位前辈也没好到哪去，血水线升高，她再一蹦，水渍就直接溅到了她脸上。

溅就溅吧，还带点“礼物”，太客气了。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将白色长条挥开，身体重心不稳撞上了墙。

下一秒，她“嗷”的一声后撤一步，跌进了水里。

勿迟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冷着脸回头看去，一瞬间表情僵硬。

那位前辈撞到墙壁的肩膀被腐化了一大半，半个肩膀都塌下去了。

她似乎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调整了一下表情后向勿迟雪伸手，“喂，干嘛就这么看着？拉我一把总行吧？”

对方身上脏兮兮的，勿迟雪还为此犹豫了一秒。

他上前拿手帕挡住牵起她。

前辈摇晃两下站稳，叉腰吐槽，“我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吗？你要这么拉我？”

“而且都到现在了，你竟然都没什么别的表情。”

勿迟雪冷静的收起手帕说，“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有用。”

“而且，”勿迟雪扫了一眼对方的两个徽章，是灰色的，“你早就死了吧。”

言下之意是：对一个死人费什么力气。

前辈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好过分。”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走，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走廊，两人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前辈抱住走廊的一个花瓶，摆手说，“不行了，搞得我像个僵尸，再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勿迟雪粗略的打量周围一眼，说，“成迷宫了。”

“那怎么办！”前辈说。

“别急，先说点你知道的。”勿迟雪按了按肚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不慌不忙的说。

“我就知道那么几件，”前辈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我们的心脏被缝进了娃娃里，所以我们离开不了这个地方。”

“我猜测，用一个合理的方法把我们送走就行吧……”

她声音渐小，又忽然打了个响指说，“对了，我还知道，试炼场的那串数字不是编号是序号，我来的时候才排到一百多。”

前面一句勿迟雪大概猜到了，后面一句听的勿迟雪心下一咯噔。

到他们的时候数字已经排到万了，都不敢相信能死多少人。

不是惊讶于死的人，是惊讶于系统窃取他的权能到了如此地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勿迟雪扭头还想问点什么，对方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还挺想回家的，我来的时候还在准备毕业论文呢。”她呼出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勿迟雪半眯着眼睛打量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院长妈妈到现在都还没追过来，不应该的，复原速度不至于慢成这个地步。

她如果操纵傀儡来追的话，头顶会有连着的肠子……不，线。

和这些东西只能拼速度。

前辈想了半天，静静盯着他说出后半句话，“如果可以，你能送我回家吗？”

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骨头被埋在地下，心脏被缝进娃娃，皮肉作成傀儡，永生永世为院长妈妈提供能量，维持她的生命。

“怎么送？”勿迟雪悄声从背包里拽下来一把刀紧紧握在手里。

院长妈妈没有追过来的话，除非……她有别的什么把握。

他算是发现了，眼前的女孩在想尽一切办法引起自己的同情。

前辈眼睛亮了亮，往前蹦了一步，“你跟我走，我带你去！”

勿迟雪点了头。

前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阳光笑容，对他伸出手，“你不能扶我一下，我都累死了，你关心一下前辈好不好？”

勿迟雪静默两秒，将刀藏在袖子里径直越过她，“水位线在升高，我想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前辈没好气的撇撇嘴，一蹦一跳的追上他。

水位线升到膝盖，路变得难走起来，带有腐蚀性的液体弥漫着一股强酸味。

不能久留。

有前辈带路，很快就转到了出口，旁边的一扇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

正当前辈要推开门时，身后的勿迟雪叫住了他。

“多谢，”勿迟雪一松手，刀顺势滑到掌心，瞬间把前辈仅剩的一条腿劈了，失了承重墙，她跌进血池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她懵懂的眨了眨泛起泪花的眼，下一秒被勿迟雪冷静的剑指脑袋，“还有，请去死。”

一刀一挥间，他沉重的吐出口气，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渍。

前辈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从脖子往下看，她身体里都是空心的。

掉落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他脚边，被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布娃娃们围着抬到了他眼前。

那女孩的嘴一张一合，语气里都是委屈和不甘，“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保证我决不再帮院长了。”

即便她说的是真的，勿迟雪也半句都不信。

一个布娃娃跑到他脚边抓了抓他的裤脚，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它身体里有我的心脏，你帮我把它放回去。”

“我其实真的无意伤害你，你刚刚的举动还帮我砍断了和院长的联系。”

勿迟雪沉默思考的两秒让女孩以为他终于能回家了，谁料到，他弯下腰捡起娃娃轻蔑的笑了一声，“胆小的人类就去死咯，我可不需要你这种废物留在我的世界。”

话落，勿迟雪当着他的面将娃娃扔下，抬脚狠狠碾了上去，布娃娃的身体爆开，里面缝制的心脏化作血肉飞溅。

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她身体狰狞的想要扑向他，因彻底死亡，没等有所动作就干枯下去，直至成灰。

勿迟雪疲惫的垂下眼，没做多停留，转身往出口走。

没走出两步，卧室门轰的一声弹开，无数傀儡争先恐后的扑向他。

勿迟雪低头躲过一个，抬手又劈掉一个。

动作幅度的变大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手没力气的垂落下来。

身体在抗议，他不满的“啧”了一声，极其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窒息的时刻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忆长乐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晃走了。

讨人厌的家伙，管他跑哪去了。

勿迟雪快速的用刀背顶开几扇门，趁着水流将一部分傀儡带走的同时向走廊门口跑去。

水位线只下降了几秒便快速往回升。

勿迟雪跑到门口，门不出意外的锁死了。

他看向天花板，没办法了。

勿迟雪一咬牙，踩着旁边的墙壁跳了上去，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翻身爬了上去。

唉，该来的总还是要来。

勿迟雪不是讨厌这种封闭的空间，只是真的太脏了，爬都无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