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刮过耳畔,掀起滔天巨浪,连树叶落地的轻响都被放大到无数倍。
三个人面对面坐在纯红色的草坪上,谁都没有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左手边立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自动贩卖机,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全部都是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
风信子率先忍不住出声,礼貌的笑容恰到好处,“你们能别不说话吗?这地方太诡异了,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尽管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声音一传出还是让另外两个狠狠皱眉。
坐在他对面的乐安信先是柔弱的抬起眉眼,而后嗤笑一声,“我只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刚刚是谁拿这玩意乱来的,他人呢?”
乐安信指的是放在他们前面的四瓶颜料,分别是红黄蓝绿。
“那谁知道世界能突然褪色啊,我还以为我瞎了。”
风信子扯了根红色的花倾身插在乐安信耳畔,“我都没有特地用组队卡,竟然又被分到一起,真是天大的缘分。”
孽缘还差不多。
乐安信拍掉花,十分优雅的冲他竖了个中指,“CNM”
两人的一来一回把另一个人看傻了。
“嗯……”
念一被放大的声音吵的头疼,干脆摘掉了助听器。
他犹豫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俩也看不懂手语啊,要是勿迟雪或者玉尘在就好。
面前两个在上场都坑过他们,现在欺负只有念一一个听障人士,那是直接都不演了。
风信子挪到他身边,自如的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别管主线了,和我合作怎么样?这把不坑你。”
念一僵硬扭头,盯着他的嘴唇认出话语,头立刻摇的像拨浪鼓,满脸写着拒绝。
风信子嘿嘿一笑,“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念一:……
你可以再不要脸一点,人家是听不见不是哑巴。
乐安信懒洋洋的躺倒在草坪上,十分精准的评价他一句,“古雨要是再听见你这话,能气死。”
风信子的笑容看似特别真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看的人社恐都犯了。
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终归没有说出口。
玉尘不在身边,他有点不习惯处理这种社交氛围。
没等念一说什么,一只手从两人脑袋间插过来,重重拍了一下风信子的肩膀,略带些沙哑疲惫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周围一圈都是这样,半个人影都没有,太无聊了。”
仰头一看,是忆长乐。
三个小时前,他们是在一座小镇里醒过来的,四个人差点被当成祭祀用的两脚羊给宰了。
忆长乐这眼睛长头顶的家伙,拿到红色颜料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颜料装水枪,逮谁呲谁。
原本只是颜料而已,被击中顶多变成一个“大红人”,但问题就在这。
闭塞的小镇里,最牛逼的通讯工具大概就是你的大嗓门。
忆长乐在一间破旧的砖房里醒来,月光从头顶的小窗户洒下,将正中间木桌上燃烧的蜡烛埋没。
“现在……什么时候?”
他撑地坐起,低头呢喃一句,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忆长乐无意间握紧手心,忽的感受到异样感,张开一看,那枚四个点数的骰子正躺在那儿。
他先是充满疑惑,而后漫不经心的收起来。
站起来环顾四周,大概就一个厕所的大小。
“别看了,暂时出不去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模糊的光影描摹出少年的轮廓,“好巧啊,我刚醒,又见面了?”
风信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友好的朝忆长乐点点头。
“是你啊,真高兴你还活着,不然就太没意思了。”忆长乐漫不经心的说着,余光瞥向别处。
“别看了,迟雪不在这里,要不我们合作先逃出去再说吧?”风信子提议道。
忆长乐比风信子高很多,他抬脚两步走进,俯视他说,“光逃吗?多无趣,杀了你再吸引他们来,勉强可行。”
风信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自觉后撤两步,嘴硬道,“你不信我?”
“你的话有几分可信的?”
乐安信躺在粗糙的木板床上,眼都懒得睁开,“有人来了,你俩最好闭嘴。”
乐安信,风信子,忆长乐对这两人有些模糊映象。
狭窄的木门被推开,刺耳的嘎吱声在屋里回荡,风信子听不得这声音,干脆揪住头顶俩耳朵。
一道拉长音调的粗糙声线冒出头。
“该-吃-饭-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门外特别吵,堪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似过年了。
风信子偏过头小声逼逼,“能让他闭嘴吗?”
忆长乐比出把枪的手势,笑眯眯的说,“可以哦,闭多紧呢?”
风信子噎了一下,“还是算了。”
门外那个人没有进来,只露出一只瘦如枯槁的手,颤颤巍巍的端俩盆子放在门口的地上,说是过会来取。
三人眼睁睁看着门缓缓合上。
空气安静一秒。
风信子恍然大悟般开口,“刚刚为什么不直接闯出去?”
“懒得动,你能安静一点吗?吵到我睡觉了。”乐安信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睡的很安详。
指望他不行,风信子看向忆长乐。
对方正试图摇醒还没醒的念一,全然不顾现状。
连任务都还没有,也没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状况,贸然被扔进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不清楚的机制弄死。
因为说实话,他真怕死。
念一迷迷糊糊转醒,正对上忆长乐一双眉眼含笑的眸子,盯着那双蓝色的眸子,总能让人内心平静下来。
接着,他转了转眸子,瞥见一把小刀抵住他鼻尖。
“呃……你……”
念一咽了下口水,捂住砰砰跳的心脏,用指尖把刀挪开,视线在房间里的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满脸不敢相信。
这三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放桶里拧干炸出来的全是一堆馊主意,和一堆硬实力。
躺床上的乐安信。
念一曾经被他的身手震惊过,和他柔弱的外表完全不符。
风信子就是一个大骗子。
至于忆长乐,他不是很熟,一个总黏在勿迟雪身边的人,有点用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