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信想都没想就拆开包装,排出空气,然后握住针管递到他面前。
他手在微微颤抖,试探性的问,“我给你打在手臂上可以吗?”
他不会真死自己面前吧?
乐安信想。那样他不能原谅自己,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上一场勿迟雪在火海中救他的场面。
“呃……”
勿迟雪没说话。
他这又是干什么?
他在抖什么?
他真死了,这些人会难过?
不可能吧。
对他们来说,自己挺差劲的,因为帮不到他们。
他有自知之明。
“给我来吧,你手抖成这样,等会扎偏了。”
直到忆长乐出声,乐安信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
乐安信顿了半秒,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好,但……你是?”
“忆长乐,安信不认识我了?”
乐安信脸色沉了半秒。
化成灰都认识。
忆长乐说完,用那只小手撩开勿迟雪的袖子,找到血管扎下去。
清凉的治愈药剂滑进身体里,让勿迟雪大脑都清醒几分。
在两人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勿迟雪缓缓眨了眨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能不能不要围着我?死不了。”
忆长乐一直捏着那枚不规则骰子,闻言轻轻松口气。
“亲爱的,你吓死我了,要是你死在我面前,我会忍不住跟着你殉情的。”
乐安信按了按剧烈跳动的心脏,听见这话差点没被恶心吐。
他睨了忆长乐一眼,转头对勿迟雪说,“迟雪……我这里还有纱布和创口贴。”
“……刚才我在找你,有点担心你的状况就过来了。”
勿迟雪从乐安信手里接过纱布和创口贴,沉默的封上血流不止的伤。
这一个两个的,还什么殉情。
“行了,刚才那个东西也不便宜,下次你留着自己用吧。”
勿迟雪扶住书柜站起身,感觉能活动了,才在心里悄悄松口气。
看着他变回一如既往的模样,好像刚刚的小插曲只是个海市蜃楼。
乐安信忽然感觉他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亲爱的,关于我变小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呢。”
乐安信一上头就想和勿迟雪说句话,谁知忆长乐不长眼的挡在中间。
啧,这货有点碍眼了。
勿迟雪一手扶住胸膛稳住呼吸,“说。”
“在图书馆的正中心,阵法和那本书上的画法有些差别,我之前尝试破解来着,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忆长乐将宽大的袖子再往上折叠,露出一只手就能圈住的手腕。
随即,他冲勿迟雪张开双手,卖萌似的歪头瞧他,“世界变得好大,亲爱的能抱我吗,我给你带路。”
忆长乐变小了倒是顺眼挺多。
不对。
他怎么会觉得这家伙顺眼。
“自己走。”
勿迟雪说话有气无力的,他掏出口袋里的治愈药剂,仰头灌了一瓶。
管他有没有用,喝了再说。
忆长乐仗着现在的自己是小孩,就开始委屈巴巴的撒娇。
他轻咬下嘴唇,双手抓住衣摆,满眼泪痕的看向他。
勿迟雪都傻了。
他是怎么做到一秒憋出眼泪的。
就在他犹豫的一秒钟里,乐安信上前给他拎起来。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噼里啪啦的东西在闪。
“我来抱你,这么欺负伤者的事,亏你想得出来。”
“我跟亲爱的是两情相悦,他会愿意抱我的。”
忆长乐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说这么笃定。
乐安信脸色难看一秒,眼角的EC变成紫色,瞬间飚到80%。
他一想到他原本的脸说出这翻撒娇式的话……
不好意思,有点恶心。
“单相思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乐安信说。
勿迟雪看着他们一来一回。
脸色很不好。
他捂嘴忍了一下。
这地下空气稀薄,他快受不了了,得赶紧离开。
“得了,赶紧带路,时间不多了。”
他们这场是有时间规定的,他不想没流血流死就原地炸死。
勿迟雪说的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住了嘴。
这场面,要是忆长乐对上的是花梅子,估计当场就得掐起来。
乐安信半抱着忆长乐走在勿迟雪前面,从他别扭的抱姿可以看出,他很尴尬。
忆长乐看起来倒是接受态度良好。
要不是他的手一直试图揪乐安信的头发他差点就信了。
他们跟着忆长乐指的路拐弯,拐弯,再拐弯……
不是,哪来这么多弯!这地方跟个迷宫一样。
勿迟雪要被转晕了。
他体质变得越来越差,勿迟雪低头捂住嘴,想吐吐不出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书从眼前晃过去。
最后停在一片较大的空地。
前面人的脚步停了,没有再往前走。
半晌,传出乐安信不敢置信的声音,“古……古雨?”
“嗯?怎么回事?”
勿迟雪抬头走过去,四周的东西都是石头砌的。
正中心的空地镶嵌两副桌椅板凳,一边摆围棋一边摆象棋。
唯一的颜色就是地上两个彩色的圈,泛着淡淡的光芒,圈的周围散落枯死的植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圈内呆愣的两个老头和一个小孩。
他们面面相觑,一会看看自己的手一会看看对方的脸,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嗯……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福利院选址在这了?
不是,要打就打,玩这种算什么本事!
别让他逮到那狗逼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