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里的少女明显力不从心,连靠自己起身都做不到,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念卿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孩子,可以的话,我真想收养你。”
“过奖了,皇后愿意的话,我可以认你为干妈。”
“不了,你妈妈会难过的。”
皇后轻轻摇头,自言自语说,“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很开心。”
这话他是对李念卿说的,眼神却看向别处。
她就是皇后?
看起来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勿迟雪躲在柱子后面安静的观察他们。
至于那个跪地的人,看脸就知道是李家儿子。
二人等了一会。
等李念卿走后,皇后闭上眼睛睡去。
华丽的服饰轻飘飘的裹在她身上,像极了大一圈的病号服。
勿迟雪轻松口气,刚向门口踏出一步,皇后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孩子,你终于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勿迟雪顿了一下。
“真是冒昧打扰,吵到您睡觉了?”
忆长乐率先站出,微笑着回应她。
皇后微微抬头对上忆长乐含笑的眼眸,她愣了一秒随即摇头。
“没,你们不该来这里,快走吧,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很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有太多,太多的事帮不上忙。”
她不知道在向谁道歉,一直在喃喃自语。
“你……你是那个算命先生的白月光?”
勿迟雪犹豫着开口。
他这话一出,皇后就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坐起。暖色调的光打在她侧脸,照亮他惨白的面庞。
和状态极差的勿迟雪等人并无二致。
她眼睛瞪的溜圆,仿佛索命的厉鬼。
“你们见过他了?他还好吗?很抱歉我没能遵守诺言。”
皇后头僵硬的转动,一卡一卡的扭成直角转向勿迟雪的方向。
她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无声的淌泪,“我想求他,我想求求他不要在执着于我,那样对我们都好。”
“我看见了念卿,他和别人的孩子,他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你说,到底,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却好端端的。”
她说着说着开始责怪起勿迟雪来。
本就没来得及理清一脑袋迷题的他一脸懵。
“啊?”
咻——
刹那间,桌上的灯光灭了三盏。
风过耳畔,锋利的刮擦他的耳朵。
不过眨眼的功夫,皇后已经近在咫尺。
她那张淌泪的脸,淌着淌着就变成了血,她形容枯槁的手死死的掐住勿迟雪的喉咙。
空气被尽数抽走。
“我让你们走!让你们离开!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女人疯了一样掐住勿迟雪。
华丽的衣服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落空的脚漂浮着浑身的力气都压在勿迟雪身上。
她疯了吗?
咱俩第一次见,又不是我拆散你们的!
勿迟雪的脸卡顿一秒,扬起拳头照她脸就是一拳。
对方的手刚松一分,一颗子弹从皇后的后脑勺穿过。
说时迟那时快。
勿迟雪眼疾手快的偏过头,染血的子弹不偏不倚的嵌进墙里。
“呃……”
皇后脱力一般掉回地面。
勿迟雪生理性眼泪都被刺激出来了。
他捂住脖子止不住喘气。
抬眼,模糊的视线中,忆长乐单手握枪,笑着看他。
“亲爱的,你没事吧?真是好险。”
是啊,真是好险,他差点就活了。
勿迟雪一口气没喘匀,大踏步上前,扬起拳头轻轻给了他一下。
“冲她太阳穴射啊!冲后脑勺射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他,总能被忆长乐气死。
总有一天要把他炖了。
忆长乐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笑嘻嘻的说,“不会的,小白不会死的。”
勿迟雪一边按揉手腕,一边往外走,“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这话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忆长乐收起枪,脚步轻快的跟过去,“要是我要死了,你会救我吧?就像之前那样。”
勿迟雪摸摸鼻子,鼻尖上的那个小伤口还在,已经要结痂了,他推开门,淡声说,“之前只是顺带的。”
透过镂空的窗户浮雕,能看到门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
背后只有一盏忽明忽暗命不久矣的灯笼。
勿迟雪推了一下门没推动。
明明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却好像有千斤重,门只推开了一条缝,就再也推不动。
门上有浮雕,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黑色影子。
他立在那里,显得庄重又威严。
勿迟雪想上脚,但他敢肯定,那样也不会有什么用。
他大概能猜到门外的是谁。
地上的皇后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雪白的双腿上染着血。
她表情凝固,血液顺着脸颊两侧滑进木地板缝隙,又沿缝隙缓缓化开,凝结成无限延伸的蜘蛛网。
她没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