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你那位爱人吗?”
皇上金黄的衣袍在黑压压的光线下变得阴沉。
他在黑色雾气的环绕下缓步上前,初晨的朝阳从他脚底扫过去,竟平添一种救赎感。
就他?
封建时代的老顽固罢了。
勿迟雪握紧怀表,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响在耳侧。
“我再说一遍,长乐在哪?”
皇上调动黑色雾气接近他,停在前面几厘米的位置,“朕不知道,朕无心关心这些,不过,他的想法很对朕胃口。”
什么意思?
有种不详的预感。
皇上张开双臂,略带些兴奋的说,“看,多亏了他我才能想到能用这种方法,至于你,就待在这等我的卿卿复活吧。”
多说无益。
勿迟雪转身刹那,黑色雾气死死缠绕住他,使人寸步难行。
他无意间一抬眸,清亮的阳光猝不及防撞入视野。
天要亮了。
要来不及了。
他可不想原地炸成一摊肉沫。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赌不起他是否会复活。
皇上好整以暇的整理衣服,转身再次跪在皇后身边。
黑色雾气不断填充皇后的身体。
如果她能动,她一定会跳起来给他一拳。
得想个办法……
对!
技能卡。
勿迟雪使劲挣扎,黑色雾气在他手腕处勒出一个红痕。
他咬紧牙关。
狠狠把左手拽出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技能卡。
但愿那家伙别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如果……
如果瞬移用不了,他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想。
技能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安全感。
接着——
「冒险家生命值过低,建议休息后再使用,如若执意使用后果自负」
休你大爷!
现在哪有时间。
勿迟雪嘴角渗出丝丝血渍。
别怀疑,他在咬住舌头保持清醒。
他的生命力在消失。
“该死的……喂!当小三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勿迟雪两指捏住技能卡,用锋利的一面往缠住他手腕的雾气割去。
获得自由的瞬间,手腕传出阵阵刺痛。
皇上转身欲张口说什么。
迎面吃了一刀。
勿迟雪甩出蝴蝶刀精准割开皇上的喉咙。
紧接着,他身形不稳的扶住祭坛。
那张逐渐充满血色的脸看起来却苍白无比。
勿迟雪伸手隔着华服握住皇后手腕,再次使用技能卡。
拉个垫背的,走你!
拉走皇后还不确定阵法会不会停。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蓝光闪过,皇上愤怒的吼声被甩在身后。
勿迟雪的眼睛被刺痛,等再睁开,他人已经来到了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周围密密麻麻的商铺还开着,那些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刺鼻的血腥味争先恐后的往鼻腔里涌。
虽然黑色雾气停止了吸收,但那些人的状态没有半分好转。
安全屋里的那几个也状况未知。
勿迟雪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半个活人。
不是……他人呢?
这么大的阵仗是他指示皇上的?
你出来,保证不揍你!
勿迟雪蹲下身去,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种感觉大概就像,一个需要借助呼吸机的ICU病人。
昏迷不醒的皇后躺在身边,睡得很安详。
勿迟雪看了眼怀表,时间所剩无几。
他原地休息了两秒就抬脚沿着正前方的大路走去。
没过多久又走了回来。
一模一样的大街,一模一样的人堆,一模一样的皇后。
应该是阵法在起作用。
想要通过杀掉皇上来阻止阵法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他很快就会追过来。
杀掉皇后怎么样?
上次一枪就干掉了,怪不得要把她保护这么好。
拜托了,快停下吧!
勿迟雪走到皇后身边半蹲下去。
本来摸到了蝴蝶刀又换成手枪。
他按住扳机对准女人的心脏。
这个让三个男人都为她痴狂的女人,马上就要死于他的枪下,把本不属于她的东西还给所有人。
轻轻压下——
“孩子,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
皇后忽然睁开眼,那双棕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按理说,关键时刻犹豫肯定要出事。
“闭嘴。”
皇后充耳不闻。
“有个神和你很像,我曾经向他祈祷过,但后来我记性不好,忘记了他的模样,但我记得他和你一样温和。”
“你知道吗,曾经我和小李子向他祈过姻缘,因为大家都说他是万能的,一定会有用,我还想过,接收那么多祈祷,他会不会累?”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没有下得去手。
曾经高高在上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碾死他们。
但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平等的位置。
每一声喘息,每一处伤口都清晰可见。
“后来,出了点意外,我们分开了,我被皇上看上,他要封我为皇后,我不同意,他就说要对李家施压,虽然没有一次真正动过手。”
“后来我因为思念成疾,身体变差,他还为我寻便全天下的大夫为我治病。”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我太依赖祈神了,我以为会有用的——”
“闭嘴!”
勿迟雪喘着粗气喝令她住嘴,皇后依旧要说下去。
她感觉她这次要是不说个干净,以后就没机会了。
“那个时候,我偶然见到的一只小花妖一直陪着我,小风很好,我对不起他,虽然有时候过于执着于变强,但他说那是为了保护我,他还说要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朝阳升起,马上就要没过脚踝。
滴滴的声音吵的人心烦。
不稳定的情绪在此刻不断上下起伏。
眼角的EC变了又变。
他捂着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