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迟雪说过,他很久之前就想过,时间线X中的一切尚不能确认,他不想承担莫须有的责任。
但这个在他时间线Y中或许不存在的一个生命,说他不想当怪物,他不想吃人。
这个朴素又难以置信的愿望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牧灵要了他们,又不好好对他们。
怎么想都让人生气。
勿迟雪带着萤囊和那瓶绿色药水回了夏季列车。
列车上异常安静,人还不少,稀稀拉拉的分开靠墙站着,空间空出老大一块。
一个自动贩卖机坐落在正中间,屏幕亮着,世界频道上安安静静没人再发言,因为都在这了,有什么可以当面说。
屏幕上的消息停在刚刚发布的公告。
勿迟雪突然出现在贩卖机的旁边,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转向他。
跟聚光灯一样直勾勾的凝视他,倒不如说,是凝视他手里的东西。
有不甘,有愤怒,有恐惧,有嫉妒。
当然也有袖手旁观毫不在意的,这些大概是已经完成了支线任务,所以暂时不担心月底。
“都聚在这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那个,迟雪!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乐安信从人群中冒出,上前亲昵的握住他手腕,要把他拉去角落里讲悄悄话。
勿迟雪看不懂他这什么操作。
乐安信便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赶紧走,这里不能呆了。”
勿迟雪口中的一句为什么还没说出来,一柄闪着锋利寒光的刀从侧面袭来。
猝不及防的一下都来不及抬头去看。
一张狰狞的脸闪过,磨牙声大过呼吸声。
紧接着,咻的一声,勿迟雪被乐安信推开,落下的刀径直划破他的左肩。
刀口一直从肩膀贯穿到手肘,鲜血瞬间把袖子染成鲜红。
“嘶——”
这一下给列车里的人都吓住了,在爆发之前,古雨先炸了。
那握刀的青年见勿迟雪安然无恙,便准备二次袭击。
手臂刚抬起来,古雨就跟个球一样冲出去抱住那人的腰,一个使劲扑倒他。
“草!小鬼!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青年暴怒出声。
古雨怕但坚决不松手。
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颤,“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不要伤害迟雪哥!还有时间可以去接支线任务。”
“有个屁的时间!能用抢的为什么还要费劲吧啦去接任务?我可不想死。”
青年举起刀,对准古雨的后脑勺。
乐安信连自己的伤口都还没顾的上,抬脚上前伸出手,“草……把刀放下!”
他没碰到,没来得及阻止。
那刀却也没有落下,因为青年的手腕被某个人死死攥住。
青年错愕一瞬,抬眼望去,是勿迟雪。
冷下的脸压着怒火。
“他让你把刀放下你耳朵聋了吗?”
勿迟雪用力握住他的手,青年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骨头要被握碎了。
“啊!靠!放开老子!”
勿迟雪没听,他握住他的手往后掰。
月光透过所有一切能透光的地方撞进来,清晰的照亮每个人的脸。
没有一个人去拦,他们都贪婪的望着那个萤囊。
那模样,和那些变异的镇民并不差多少。
乐安信趁机把古雨扶起来护在身后,伸手轻轻弹了他脑门一下,压下声音说,“你小子疯了吗?你的命可只有一条,死了就真没了!”
他当时都吓完了,古雨要真死自己面前怎么办?他甚至都不会有处理遗体的机会。
古雨还没回过神来,眼角一直在抖。
在乐安信说完之后,他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纱布和止血工具一股脑塞给他。
“但不是没死吗?你比我严重多了,先包扎吧。”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乐安信想让他下次不要这样,嘴刚张开,声音被青年的猪叫声堵了回去。
青年的手快被勿迟雪折变形了。
他大叫完,立马换手握刀,上身用力奋起朝他刺去,眼角红色的EC瞬间满格。
勿迟雪很好奇这货为什么不用枪?那样他早把自己杀死了。
不过他都沦落到抢别人任务目标了,估计是身无分文。
他低头直勾勾的看着前年额头上多出的墨点,没有躲。
青年看他这样有点分神。
这家伙怎么不躲?
下一秒,他的视线黑下去。
眼睛被黑色的墨点沾满,那东西从他眼眶里爬过,又从他袖子里钻出,飞快滑到门外。
“呃……”
青年发出一声呻吟,便倒在地上再没声音,嘴巴微张着,一块红色的铁块卡在喉咙上方。
勿迟雪松开他,嫌弃的拿手帕擦自己的手。
列车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不动了?”
“还以为他多厉害呢,这家伙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回应他们的是系统的声音。
「警告!冒险家之间禁止互殴,冒险家387890,进惩罚关一次!」
现在才响,再迟点都要演变成恐怖袭击了。
系统罚完牌后,半死不活的青年身体底下出现一个黑洞,他直接掉进去。
那黑漆漆的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合上。
来硬的不行,车厢里的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