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隔壁传来接连数声的砸门声,声音很闷,像被稀释过无数遍。
隔壁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那国王既然已经看上了风信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来回撞击,好似就回荡在耳边一样,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勿迟雪撕开眼睛上的粘稠物,随手甩掉。
他睁眼环顾四周。
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
但这一摊是什么啊!
房间里的每处地方都附着半透明的粘稠物,它们甚至还在繁殖蔓延。
勿迟雪刚刚甩掉的那一摊,有半个手掌的大小,它正在水底飞速游走,啪叽一下,黏在他鞋侧面。
有种它黏在皮肤上的恶心感。
至于这水……
勿迟雪扶着沙发站起身,到处都是黏糊糊的,他起来时后背都拉出丝来了。
“这什么东西啊……”
这味道像谁吐了。
地上的水是浑浊的半透明液体,接近黄绿色。
表面上还漂浮一圈一圈的泡沫。
要说它是硫酸的话,那勿迟雪还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时间过去了多久,打开怀表一看,指针依旧是乱的。
“哈……”
勿迟雪按住胸口深呼吸几下。
不是氧气变少了,正相反,氧气变得很浓稠。
“这到底……先出去再说。”
这东西已经蔓延到脚脖子了。
勿迟雪在水中艰难的行走,好不容易靠近门边,回头一看,那些粘稠的物质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丝。
不开玩笑,跟把绦虫切成丝一个样。
勿迟雪掏出小刀,利落的斩断。
它们像有生命一般,掉入水中又重新凝集成一团。
那场景,看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门就如风信子说的那样,打不开。
探测仪上显示,隔壁几个都还活着,门外那几个还在,只不过,多了很多。
它重复了一遍之前在洞里的景象,红色的界面上冒出一个又一个黑点,他们在勿迟雪门外那块聚集,从最初的几个繁殖到几十上百个。
但始终被门阻隔。
勿迟雪只思考了一秒就决定从窗户出去,锁死的窗户想撬开还得费一段时间。
他干脆选择枪。
他一只脚跪在米色沙发上,掏枪上膛的那一秒,眼中闪过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
他按住扳机的手当时就顿住了。
不能炸了吧?这些东西是易燃物?
随即缓缓低头看向脚下,那浑浊的液体已经蔓延到小腿接近膝盖的位置。
痒痒的,撕裂般的疼,就是踩在这水中的感受,放在沙发上的那条腿没什么感觉,另一只腿倒是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
他把子弹倒出来,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噼里啪啦的火光响的更加激烈,像在警告他,再继续,你就得死在这。
被逐渐剥夺感官,四肢,最终失去自由的感觉,对勿迟雪来说比任何鬼怪都来的恐怖。
“呵,炸不死你。”
勿迟雪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连开了三枪,分别对着窗户、沙发以及地板。
轰一声剧烈的炸响把他逼退至门边。
由于房间太小,溅他一身的火星子,稍微一吹风就能把他整个人点着。
他一点不在意,抽空把鞋侧面,衣服上,背上的粘稠物捏起甩出去。
正面的米色沙发被炸出一个大洞,连带着窗户一起。
浑浊的液体顺着空洞往外流,房间里的水位没降反升。
勿迟雪顶着水的阻力走到窗户边,破开的墙壁在剧烈呼吸,像缺氧的乌龟在极力浮出水面。
墙壁里的材质……全是这种粘稠物。
勿迟雪一脚踏出去往下看……
最底下的小路已经被拉成了头发丝。
不是,等一下!
这TM是六楼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干珠穆朗玛峰顶上去了。
窗户底下有一长条沿着墙壁的凸起,够容下半只鞋,勿迟雪左右张望一圈,在看到左边时正对上风信子的脸。
他从窗户缝隙里钻出来的,整只猫贴在墙上,猫毛都黏在一起。
风信子瞅见勿迟雪像看见救星一样,“我还以为刚刚什么动静……救我!这女的疯了!”
“美女投怀送抱你不开心吗?”
勿迟雪冷漠的丢过去一句。
“她是不是女的都难说,你闪开,我跳过去了!”
橘色的身影不等勿迟雪说什么,一个大跳往他这边扑。
“等一下……”
勿迟雪没来得及阻止,快速伸手掐住猫脖子。
这水位可不低,淹不死他。
风信子瞅了眼地上,惊魂未定的大口呼吸,“这什么东西啊!”
“我也想知道,你那边没有吗?”
风信子摇了摇头,“现在怎么办?就算我是猫,从这跳下去也生死未卜。”
走门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美丽的选择。
空气凝滞的一秒里,隔壁传出猛烈的撞门声,连带着左边整面墙都在颤动。
“那一坨……呃,那个女人要找来了!”
风信子在勿迟雪手里剧烈挣扎,被他轻敲了一下才安静下来。
砰——!
砰——!
勿迟雪再次往窗户外面探出头,离顶楼的距离比楼下近。
“爬上去,抓稳。”
勿迟雪把风信子放在肩膀上,二话不说就踏上了小台阶。
风信子两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个半死。
“你竟然会带上我?”
他还以为勿迟雪多多少少会在意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