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火柴忽然很烫手。
离勿迟雪最近的一个提着灯笼的人距离不到半米,直接扔过去还是抢过来离开的概率都很大。
他捏着那根火柴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的孩子,我的新郎,不要带走他们。”
叶初荷的声线很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
“小白?”
忆长乐轻声叫他。
“不需要,手给我。”
勿迟雪对忆长乐伸手握住他的手心。
这个平台的空间就这么大,这些人跟挤电梯一样簇拥过来,好像肺部的空气都要被挤压殆尽。
勿迟雪用最快的时间将锚点更改为乐安信。
“我的新郎……我的孩子……”
叶初荷的身体在不断膨胀变大,似一个肉球只会张大嘴巴,她嚎叫着前进把挡路的人尽数吞噬。
在蓝光闪过的一秒钟里。
勿迟雪还是划亮了那根火柴,对着最近的一个灯笼扔去。
刺眼的光填满视野。
叶初荷后续会发生什么,他很快会再次知道。
等光褪去,睁眼。
四周的可见度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但起码还能看清周围。
勿迟雪能感受到忆长乐死死攥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侧头看过去时他还对他笑了一下。
脚底下的地板是弧形,一眼看不到周围墙壁在哪,正对面有一个微弱的亮光。
勿迟雪划了根火柴照了一下,试探着喊一句,“乐安信?”
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来回撞击。
最后都汇聚在中间的一个球上。
白色的球,和之前的粘稠物差不多,它们在蠕动吞噬。
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除了风信子外,其他几个人都被黏在上面,有的半个身子都被吃了,有的只吞了一只手。
“迟雪?是你吗?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乐安信艰难侧身对他伸出手,要不是现在动不了他有种想过去抱他一下的冲动。
火柴熄灭,只剩被烧黑的根。
勿迟雪把它放回火柴盒里揣兜。
“我没事,你们这……”
勿迟雪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过去握住乐安信的手试图把人拽出来。
这种时候就不适合联想。
“啊!别动,为什么是我疼啊!”
勿迟雪才拽了乐安信一下,喊疼的却是古雨,他眼睛通红好像哭过。
“这都什么啊!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现场只有古雨会想回家,回到那个不需要担心生死温饱的地方。
“算了,别扯了,你们站远点,别被误伤。”
乐安信叫停了勿迟雪,反手拽住他手腕把人推开。
他的力气很轻,本来就是一个说话都很慢的人,这会好像完全没什么力气,感觉要睡过去一样。
中间那个球在轻轻的鼓动,虽然这玩意没有眼睛,但勿迟雪好像看见了它的挑衅。
乐安信他们几个,不说脸色差,只能说是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去了。
他们的皮肤变得嫩滑,好像在缩小。
“哎!草!她怎么醒了!把她按住!快!”
一阵沙哑的声音从正对面那个光点传进来,经过稀释后变成闷响。
这到底什么情况?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风信子呢?他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直到勿迟雪问起橘猫的去向,乐安信几个才如梦初醒。
玉尘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他阳光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球的后面传出。
“你突然不见了之后我们几个一直沿着走廊往前走,到这的时候这玩意还是活的,那时候风信子还在。把我们都粘住后视野就受限了,我们都不知道他什么离开的。”
风信子别的不说,逃跑是真有一套。
就没见过这么惜命的家伙。爱钱爱命,十句九句不可信,看起来就是那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是勿迟雪对他的所有印象。
和乐安信他们值得发好人卡的几个相比,风信子好像也不需要他,靠自己就能逃出去。
“算了,别管他,这东西能撬开吗?”
勿迟雪所说。
“不行,它什么东西都会黏住。”
玉尘说。
“要不要试试炸弹呢?我还有很多。”
忆长乐掏出一个炸弹,略有些兴奋的说。
你是想吃烧烤吗?
饿了直说。
顶着乐安信有些难看的表情,勿迟雪伸手把他拿炸弹的手压下去,“收回去。”
一瞬间的安静气氛中。
正对面那个亮光再次传出声音。
“哎,就这样,用力,哎怎么回事,你药用的不够吗?她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管他呢,她大着肚子又跑不了,就算月宫的人来要人,我们也能齐心协力把他们赶跑。”
“……说这么久,都饿了……”
勿迟雪挪回视线,问乐安信,“这外面一直这个动静吗?”
乐安信想了想摇头,“你们还没来的时候,外面挺安静,一直都是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太清,你们一来他们就这样。”
根据这情况来看。
好像是主体昏迷了,勿迟雪之前朝灯笼扔火柴的动作把人叫醒了。
“喂!我说,我们想出去不会要等她生产那天吧!我肚子都饿瘪了!”
古雨绝望的喊。
“巧克力,要么?你别动了,等会更危险。”
乐安信掏出块巧克力经勿迟雪转给他。
“也不一定……”
勿迟雪嘟囔一句。
产妇早产的情况又不罕见。
得快点离开才行,错过列车发车时间就遭了。
“炸弹给我。”
勿迟雪对忆长乐说。
“小白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忆长乐听话的把炸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