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他吗?
他们要找的人,真的是他吗?
或许只是巧合呢?或许只是那个人的记忆被系统恶意灌输给了自己?
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但刚刚叶初荷坚定的话却是事实。
乐安信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门边,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上的一个屏障,“这什么东西啊?”
从他们进来列车的那一刻起,外面就变成了一片漆黑,也不算一片漆黑,还有很多不断冒出的感叹号。
门也被一个屏障封死了,出不去,什么都做不了。
问系统也只得到“系统故障”这一个答案。
有的冒险家在愤怒踹门,“狗系统!搞什么啊!抽什么风!”
有人在庆幸,“休息一下还不好吗?”
有人很担心,“万一给我们遣返回去怎么办?这一趟不白来了?”
只有勿迟雪知道。
是因为叶初荷,他如果不把叶初荷还给他,这系统是不会放他们走的。
不对,为什么用“还”?
这本身就不是他的东西!
但是……
勿迟雪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半晌,他撑住椅背站起来,找到念一,把那个助听器还给他。
念一还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惊喜。
他打着手语向他表示感谢:‘谢谢,还以为找不回来了,这是阿尘给我买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念一仔细看了他一眼又说,‘但……你还好吗?’
勿迟雪点头没说什么,转头往包厢的方向走。
现在一点思绪都没有,他需要躺一下。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们的神能够回来,但这在无意中给了勿迟雪一个甩不掉的压力。
他之前并不想管他们,认为人类根本不值得救,现在改变想法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他一时搞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没有一刻是安静的,就连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都显示感叹号。
就算他到了包厢,躺在床上,耳边也还是一刻不停的在响警报声。
他狠狠眯了眯,睡不着。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警报声中,门被人轻轻敲了敲,勿迟雪没理。
他就从门缝里溜进来。
“亲爱的,外面的乱成一团了哎。”
忆长乐慢慢靠近他,单膝跪在床沿,低头盯着他的眼睛。
勿迟雪偏过头去,“我知道。”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小荷还给他?”
“什么叫还啊?”
勿迟雪加大音量。
“你生气了?难得看见你为这个生气,”
忆长乐伸手用指关节剐蹭他的脸,指尖不经意间把他耳朵里的耳塞拨开,“你怎么了?”
勿迟雪深呼吸一口气,只说,“有点累。”
“是大家给你太大压力了吗?那离开这里吧,我带你私奔。”
忆长乐又在说这句话。
勿迟雪心底有些动摇,他仰头凝视他,想了许久,摇头。
“不,我不能走。”
勿迟雪推开他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安全屋,握在手心,尖利的边缘割的手生疼。
忽的,一只手盖在上面。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在这等我。”
蓝光闪过,他再次回到那座塔底。
尤美玉的身影仿佛历历在目。
叶初荷躺在不远处,身体蜷缩成一个婴儿,整个人都冻住了,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她睫毛微颤,拳头虚握着,身上破烂的喜服衬的她脸色更加苍白。
生而不养视为弃,这就像个责任压上来,让勿迟雪不能不管他们,他曾经很厌恶这种感觉。
但现在有人替他养,他却高兴不起来。
勿迟雪走过去,点了点她眼皮,叶初荷感受到温度慢慢睁开结霜的眼睛。
她身体僵硬成冰,还是艰难爬起。
她环顾四周,差点以为自己终于到了天堂,看到中央那台贩卖机她才反应过来,眼底闪过好多情绪,她疑惑的问,“主,你为什么要救我?他找不到我就会来找你,试炼场那么多,可以分散他视线本是件好事。”
勿迟雪能够感受到叶初荷的力气正在消失,失去了心脏的她支撑不了多久。
勿迟雪轻呼出口气,说,“不用担心,这里不会被他发现,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真的?”
叶初荷试探性的张了张口,发现限制消失了,她轻轻弯了弯嘴角,“太好了,你还记得吗?那只猛犸象?”
“记得,怎么了?”
“那个是我,那个冰原上的所有动物都是我,本来是想提醒你的,没想到吓到你们了,对不起。”
勿迟雪摇头,“没事,现在不用说这些,告诉我,系统到底是谁?”
“嗯……”
叶初荷抿了抿嘴,她看出来勿迟雪的决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你记得小风吗?长乐一定和你提过他。”
沐风?那只花妖?
他当然记得。
勿迟雪点头。
“沐风就是牧灵,”叶初荷坚定的说,“他骗了我,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把大家都拉到这个诡异的试炼场来。”
勿迟雪心下一惊。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不如说,花妖是个脆弱的生物,他完全没往他身上想。
现在想来,确实疑点众多。
毕竟他了解这个人,只是通过不同人的口述。
“我只知道这些,在我的家园发生变化后,我就永远停在了十八岁,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好事,那代表我已经变成了怪物,所有行动皆不是我自愿的,就连信仰也不受我控制。”
“我猜他的本体肯定在试炼场的某个地方,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恢复原状的话,我想……”
勿迟雪静静听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这个地方能让她暂时恢复理智但阻止不了生命的流失。
“我想扇我爸一巴掌,虽然他也不是自愿的。”
叶初荷抬起头直视前方,话语很坚定,好像巴掌已经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