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心脏直叫唤。
“哎哟,你这小娃娃,嗓音怪大的,像我孙媳妇。”
“不好意思大爷,”
乐安信讪讪笑了一下,伸手把大爷扶起来靠墙坐下,“你先在这休息一下。”
大爷按了按胸口,抬头看看那快要舔到他脸的舌头又看看乐安信。
似是看透了一般说道,“我这岁数是活到头了,但你还那么小……”
他一直盯着乐安信在小声念叨,好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孙子。
语气说悲凉吧,也没有,就像平常下棋和人闲聊一样的碎碎念。
乐安信也不知道怎么回他。
他不怎么会聊天,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别这么说,不是有家人在等你吗?”
“他们啊,早死了,一场大火烧没的,就我孙媳妇还一直照顾我,我早跟她说了让他另嫁他人,别管我这老头子。”
大爷转了转眼珠子,抱紧了保命用的棒球棍,“来这之前,有阵白光,他们都说是星球炸了,也好……”
他念起来又开始没完没了。
乐安信听他这么说后,默默的闭了嘴。
问了不该问。
真该死啊。
不过,现在看来。
该死的另有其人。
地面离天花板的距离不算高,用不到十几分钟就能到顶。
要么被舌头卷进嘴巴里,要么被碾压成泥。
乐安信快速的往走廊的方向看去。
发现,不知何时,楼梯被封住了,被一块铁板封的死死的。
至于食堂。
里面的地板也在同步上升,都一个结果。
狗逼系统。
把他们困在这里了。
“忆长乐!”
乐安信半跪在地上挪过去,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其实心里也挺害怕的,手攥成拳。
也不是怕死,他有点担心勿迟雪。
忆长乐半蹲在食堂门口和里面【兰辞】遥遥相望。
见乐安信过来,还冲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好像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受害者。
“找到开锁的工具了?”
忆长乐问。
找到开你的工具了。
“你干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乐安信质问他,语速和平常的截然不同,像开了两倍速。
“我不知道,我看他无聊,就想逗逗他,”
忆长乐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视线无意间往天花板上瞟,一点也不慌,“很有趣不是吗?”
没看出来哪里有趣!
门里面的【兰辞】两只小手捂住眼睛,碎玻璃块扑簌簌往下落。
胸前那个表盘上的指针往红色那边倾斜了30°。
怪不得说一旦失衡,完整度也会下降,这小东西是在哭碎玻璃吗?
乐安信都看傻了。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
赶紧把食堂门打开,等地板没过门把手,再想打开就只能砸门了。
“少在这装无辜。”
乐安信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
这种人到底是凭什么能站在勿迟雪旁边的啊。
乐安信把钥匙都倒出来,抹平,“锁有两个,快试,先把门打开。”
“现在吗?”
忆长乐语气竟然还有点可惜。
“废话,我不想死。”
乐安信拿起一把两个指节那么长的钥匙开始尝试。
他看了一圈钥匙,心里开始快速盘算。
地上这一圈钥匙大概有四十把。
拿起,插入,转动,失败,换一把,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最坏的情况需要尝试77次才能成功。
手速快一点十分钟之内就能搞定。
还得留足够的时间研究怎么让【兰辞】停止哭泣。
他真佩服忆长乐,把人逗哭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怎么办到的?
两人手忙脚乱的尝试二十多次。
期间,忆长乐嫌麻烦试图拽开,然而这锁链坚固的跟师承水泥一般纹丝不动。
忆长乐的先开了。
丁零当啷的声音加上【兰辞】的哭声,没有比这更吵的环境了。
忆长乐看着乐安信的动作悠哉悠哉的递过去下一把钥匙。
“加油啊,安信。”
他听不出来加油,只听出来幸灾乐祸。
地板已经没过门把手了,就连大爷都爬过来盯着乐安信的动作。
冷汗浸湿了手心。
乐安信运气不太好,试最后一把才打开。
打开的那一刻,身旁的大爷明显松了口气。
但。
松早了。
那条粉白的舌头垂至地面,跟地毯一样四处搜寻,舔舐,所到之处湿滑一片,好像数百只蜗牛爬过。
乐安信他们只能蹲下来,跟跳绳一样躲着它走。
门开后,【兰辞】也还是在那不动,就一个劲的哭。
碎玻璃渣掉了一圈。
乐安信把他抱在怀里,试图掐他嘴巴。
他哪会安慰小孩。
眼睁睁看着那指针越来越低。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忆长乐,你弄哭的,怎么办?”
乐安信说。
“小孩子,或许让他睡一觉?”
忆长乐上手拨弄那个表盘,即使把它掰回去松手也还是会回归原样,“把这小孩哄好就会停下吗?”
忆长乐说的自言自语,但却点醒了乐安信。
他有些先入为主的观念。
要是哄好了小孩,他们也还是必死无疑呢?
大爷倒是先释怀了。
仰望天……不,和那张脸对视上,“也好啊,也好,这小娃娃,倒是像我女儿……”
“啊?”
乐安信抬头仔细端详那张脸。
怎么……这么眼熟?
像之前撞电梯门的那个护士。
这就是吧!
来不及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兰辞】哇个没停。
能不能别哭了!
要死了!
那舌头不由分说的就往三人脸上舔。
我草。
那感觉,好恶心。
像把屎糊脸上了,没有比这更恶心的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