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可她临终前眼角滚落的那滴泪和那注视他时平静到近乎释然的眼神,却始终烙在他的心底。
那滴印在他指尖的泪,它本应清冽苦涩的味道却被粘稠的血液彻底遮掩,再去品尝只剩下呛鼻的腥甜。
他在组织呆了这么久,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甚至哪怕是为了救那几个家伙,他就暗中解决过不少不安分的家伙们。
……可从未有人像琴蕾一样。
她分明无比畏惧死亡,却又愿意为了那人,为了那人追寻的理想和公义,毅然放弃自己最珍视的生命。
这份炙热的情感,比溅在他脸上的那些血液都滚烫……却随着那些鲜红一同,消散了温度。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触摸到了“生命”二字的重量。
无人敢言的死寂之中,他紧握着手中沾满血渍后分外沉重的枪,沉默的踏上了琴酒的车。
————
结果刚从研究所出来没多久,勘解由小路冰木原就又被送了回去。
进行了一大堆体检之后,他就直接被推到地下室,去和boss进行了一顿毫无营养的对话——无非就是追问了一下他把这次任务搞的一团糟的原因。
……但是实际上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对boss的判断和决定有任何影响。
紧随其后的就是被关了三天的小黑屋,绝对安静、一片漆黑的那种,并且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作为他干扰任务的惩罚。
虽然低心情值仍在干扰他的视觉,但出乎意料的,他似乎对那种孤独到几乎剥夺所有感官的环境……分外熟悉。
彻底的黑暗反而方便他更沉浸的思考问题,在脑海里反复回忆推演着确认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件,再想着琴蕾和阿夸维特的事情,时间过的甚至算得上快。
结果禁闭结束后,他刚出了小黑屋的门就又被带上了个电击项圈,还给了琴酒在任务期间直接“管辖”他行为的权力,也就是项圈的使用权。
说实话,其实因为有痛觉屏蔽,那个所谓的电击根本不怎么疼,只是一种酥麻无力的感觉。
……能说吗,其实还挺舒服的。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强忍痛苦的模样……虽然演技不怎样,但终于满意了的boss这才肯把勘解由小路冰木原放出来。
可他刚从研究所的车上下来,一踏进门就看到三个人围坐在他安全屋的沙发上,似乎专程在等他。
“……你们这是?”他甚至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确认了一下没有走错到隔壁新人组的屋子里。
识时务的青木泷第一个过来扶他面色苍白、看上去一副命不久矣模样的上司坐在了主位上,剩下两人对视一瞬,最后还是安室透率先开口道。
“托您的福,我们几个的代号任务算得上是彻底失败了呢。”
“嗯哼……看样子诸星大是已经晋升搬出去了?”顺手从青木泷手里拿过他自己的手机,勘解由小路冰木原翻了翻空荡荡的邮箱又抬眼看向两人。
“Rye,黑麦威士忌。”绿川景打量了一下身侧的人露在外的身体,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轻声回答到,“理论上来说和您是平级。”
勘解由小路冰木原不在意的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眼球,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值依旧岌岌可危,看这几个人都分不太清是谁。
“哈,代号成员之间平级——你们还真信?”
“被琴酒派任务忙成狗之前的幻想罢了——”在沙发躺成一条,他顺嘴指使青木泷,“……我饿了,你快做饭。”
绿川景按下正要行动的青木泷,率先起身走向厨房,正好他们刚买了菜回来,“青木先生似乎还有要和您说的事,我去给您准备饭吧。”
被按下的青木泷垂眸轻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按琴酒的命令简短的给自家上司进行了一下代号任务的总结汇报:
“响尾蛇大人,由于您打草惊蛇的行为直接导致卧底逃脱追捕,叛徒自杀身亡,因此组织对您小施惩戒,希望您下次不要再犯。”
“本次任务过程中,诸星大凭借优秀的狙击水平在追击过程中提供了很大帮助,于是成功获得代号并跟随琴酒大人的行动组执行任务。”
“而绿川景全程没能找到合适的角度开枪,安室透在您的威胁下进行了错误的决断,我更是因一时疏忽忘记排查附近而被对方开走了车,于是我们三人本次任务失败,具体晋升等待下次通知。”
“以上是琴酒大人托我嘱咐您的话。”
勘解由小路冰木原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倒是正和他意。
诸星大——也就是赤井秀一,这个人的危险性太高了,他身边这几个人还是离他越远越好,而且这么早获得代号……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那家伙走之前居然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句,看样子是下定决心要走琴酒那边的路子了?
“放心,你们在我这的待遇可比琴酒手底下好多了。”懒得解释那么多,他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已读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