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北墨笑道:“苏小郎中的名字也不错。”
然后二人就面对面笑,一直笑。
苏眠脸笑僵也没打算停下。
褚北墨嘴角微微抽搐,但也没放下嘴角的打算。
似乎准备争个输赢。
“你们是何人?现在还不得入村。”余岚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苏眠撩开窗帘,对余岚说:“褚公子路过这里,正逢暴雨,便入村休息一晚。”
余岚担忧道:“可村内有疟疾,他们能去哪里休息?”
苏眠思考一番:“让他们到我药店休息吧,那里比较宽大、洁净。”
余岚对苏眠的安排无异议,跟着马车一同前行。
“封村是你的命令?”褚北墨看向苏眠。
“是。”
褚北墨问:“村长呢?”
苏眠犹豫良久,最终叹气道:“疟疾骇人,他先走了。”
褚北墨脸色微变,但声音依旧平静:“故村中无人领导?”
苏眠摇头:“倒也不是,我在带领他们治病服药。”
褚北墨想到余刀,他道:“村民会按你说的做吗?”
苏眠好面子:“自然会的。”
褚北墨向后靠:“我不见得是。”
苏眠微笑着不回话。
他说的有几分真,虽有人不信他,但也有人对他抱有希望,愿意相信。
正如余磊一家,他们从一开始便信任着苏眠,村中还有不少这样的人,这让苏眠劝病人去治疗时,至少有人愿意配合,减轻他不少困难。
褚北墨看着苏眠:“我见你便觉得一见如故,有心想与你交个好友。你既在救治他人上遇见难题,我愿帮衬。这既是为你,也是为这里的村民。”
一见如故?
苏眠暗想,原身和褚渊的兄弟长得相似?
难道原身其实是皇帝在民间的风流债?
“苏眠兄在想什么?”褚北墨见苏眠低头不回话,歪头瞧他,“你可有什么不满?或者不愿与我结为好友?”
苏眠摇头:“褚公子视我为好友,我荣幸至极。”
这个皇子为何突然要与陌生人交好?
苏眠揣摩,难道皇子其实都很单纯?合眼缘就视为好友?
他揣摩着,进村路上雨渐渐减小,清凉夜风从进车内,吹去苏眠的疲惫,马车一路行驶缓慢,到村中心时,苏眠已沉沉睡去。
云泽撑着伞,见苏眠睡着,他欲开口叫醒苏眠。
褚北墨抬手阻拦:“苏郎中看起来极困,暂且让他歇息,明日他还要治病救人。”
云泽瞥一眼苏眠,点头应是。
在余岚领导下,一行人至苏眠熬药的屋中。
李楚花早已从藏身地出来,她正收拾屋子,看见余岚,担忧道:“小岚,苏郎中呢?”
余岚还未答话,褚北墨进入屋内,他见屋内还没收拾干净的狼藉,道:“谁弄的?”
来者身着华丽,气度非凡,身后跟着一众仆人,李楚花隐隐作怕。
见李楚花不答话,云泽拽出余刀,语气冰冷凶狠:“公子问话,你没听见?”
余刀缩着身子,抖得像个鹌鹑,他吞吞吐吐道:“苏眠……苏郎中他……他用这些药骗人,害得我儿子重病,我不能……不能再让他害人了。”
褚北墨挥手,一个精瘦小老头走至前方,在褚北墨示意下,他捡起药渣,到一旁分析。
云泽面无表情:“这是跟随我家公子的郎中,行医多年,是否骗人,他一瞧便知。”
余刀不敢有怨言,只敢低头连道好。
余岚见他们暂时无话,走向李楚花,他问:“李姨,我阿弟呢?”
李楚花看一眼余刀,犹豫片刻还是道:“你和你磊叔刚走,余刀就来了,还让我带丫丫和阿蛋离开,他说他砸药不长眼……我担心丫丫和阿蛋被影响,就带他们暂时离开,如今他们在我家休息。”
余岚松了一口气。
“公子,此药为治瘴疠之药。”贺言廊放下药渣,最终说。
他朝褚北墨鞠一躬,道:“此地高温多雨、日照不足,草木腐坏、水汽蒸腾,形成了“污浊有毒”的瘴气,人吸入后便会患病,此病唤为瘴疠。”
“不止,此地高温多雨,四处积水,想必多沼泽,为蚊虫传播疟疾提供较好环境。”
苏眠不知何时睡醒,他站在门口,仍睡眼惺忪,嗓音带着沙哑。
贺言廊闻言,他颇为不满:“蚊虫叮咬为何会传播疟疾?”
自然是因为蚊虫携带了细菌。
苏眠脸上带笑,他知道古人尚不知细菌这一说法,他道:“是后生观察所知。”
贺言廊冷哼一声:“瘴疠皆为污浊之毒引起,谅你为小辈,不知瘴疠引起原因,便不与你计较了。”
苏眠心道,那自己还得谢谢他了。
苏眠并不恼,古人虽观察到疾病之地蚊虫多发,却未发现蚊虫“传播病菌”这一根本,只作是水土之毒引起。
他不欲过多解释,引起不必要麻烦,浪费救治最佳时间。
褚北墨见二人争辩,正起兴趣,却见苏眠主动退让。
他看出苏眠有话未明,但见苏眠不欲多说,他未逼苏眠,只道:“那依二位郎中来看,应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