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巡弋过她战栗的身体,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地掌控,力道却在与她肌肤相触时极尽轻柔。细碎的呻吟从她唇边逸出,被他以吻封缄。
他的吻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她融化在层叠的锦褥间。意乱情迷时,叶缥缈的指尖无意划过嬴政宽厚的肩膀——却骤然触到一片凹凸嶙峋的粗糙。
烛光摇曳间,叶缥缈看清了。那是数道陈年旧疤,如同狰狞的虬枝盘踞在他紧实的肌理上,与周遭的光滑皮肤格格不入。
叶缥缈呼吸一滞,所有迷离的思绪瞬间清醒了一些。
嬴政显然察觉了她的停顿,整个人的温度骤然冷却,猛地撑起身子。方才的欲念多了一丝冰冷,他垂着眼睛:“少时留下的,你怕?”
叶缥缈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闪躲,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那道最深的疤痕,然后仰起脸,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落在那狰狞的旧伤之上。
他的身体猛滴一颤,像被烫到了一般。
当他的膝盖顶开她紧绷的腿弯时,案头那盏宫灯的光晕轻轻摇曳起来。
烛影渐息,他并未立刻离去。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耳畔,手臂仍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君上,明日不要下诏封我为妃……就还是这样的身份吧,挺安全省心的……”如果去后宫,只会更加拘束。
他只“嗯”了一声,音节短促而笃定。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仿佛世间万物的轨迹皆在指掌之间流转。
这样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君王,她是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还是要名要利要地位,在他看来,都轻而易举。
嬴政拥着她的手收紧了些:“阿缈,我们换一下位置……”
……
天微微亮起,半梦半醒中,昨夜的缠绵浮现,仍觉恍惚……
不对!不是做梦!
叶缥缈猛地睁眼转头,那张俊秀的脸庞近在咫尺,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呼吸都乱了。甜意与羞窘齐齐涌上,她慌乱地往旁边退,忘了身处床沿,竟直接翻下了床榻。
“嗷……”四肢百骸袭来的痛意让叶缥缈下意识叫了出声,本来昨天骑马回来就开始酸痛了,昨晚又……
响动惊醒了嬴政,他缓缓侧卧起身,慵懒地以手支头,眸光落在叶缥缈身上,将她这副狼狈模样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漾开。丝被只随意遮至他的腰腹,袒露的上身线条宛若工笔雕塑,宽肩窄腰的轮廓清晰如画,肌理分明而不贲张,每一道起伏都蕴着蛰伏的力量感。
啪!脑海里叶缥缈又一巴掌把自己拍醒,都什么时候了,脑袋里净是些不可描述!
叶缥缈伸手把榻上的被褥拉下来遮住自己,结果原本遮住他腰腹的那部分被褥竟被扯了下来……
叶缥缈满脸通红,哭笑不得,捂脸哀叹:“完了,好好的保时捷,这下渡成情劫了。”
嬴政没理会叶缥缈的话,只是把右手在床沿一撑,上身便顺势探来,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叶缥缈轻呼一声,瞬息间已重重跌回他坚硬的怀抱里,被他周身滚烫的气息彻底笼罩。
跌入他怀中的瞬间,再一次过电般的酸痛让叶缥缈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他正准备收紧的手臂瞬间定格,随即,一声了然的低笑在头顶响起,怀抱悄然调整了姿态,重新盖回被褥后他才带着未尽兴的沙哑,唇瓣摩挲过她的耳廓:“一会卯时,记得唤孤起身。”
鬼知道卯时是几点……
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样,嬴政低笑一声,气息拂过耳畔,补了一句:“一刻钟后。”
心思被看穿的窘迫瞬间爬上脸颊,叶缥缈只好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含糊地应了声:“……嗯。”
耳畔是嬴政的心跳。真荒唐,叶缥缈想。如今她这样一个异乡人,没有过去,未来如何也未可知,这意味着,现代里世俗的枷锁,外界的杂音于她皆不存在。与嬴政的这场相遇,简直就是一场不需要有任何负担的绝无仅有的体验。
靠在他怀中,叶缥缈更觉万事皆定,心神一松,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