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又担心这小傻子常如愿可不像上一世木里那样精怪,要是救一个人就这样放血,她不得把血流干。
于是警告她不能随意给别人放血。
常如愿点头干脆,实行起来,那叫一个阳奉阴违,不愧是郑贤和常佑兰的孩子……
除了应舒那次,常如愿确实未曾在明面上放过血,却一直暗地里自己尝草药,中毒了就舔自己的血解毒,别人撞见了也只会以为小傻子搁那嗦手指呢。
寻澜气得头皮发麻,想发作却发作不起来。
因为原本天道的剧本或许就是这样让郑淮詹建立功业的。
罢了,就当欠她的了。
“吃肉,哥。”
常如兰将预先留好的用油纸包着的“珍藏版”鸡腿塞进郑淮詹怀里,郑淮詹似是习惯了,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擦另一只手。
低下头的瞬间,眉眼却添了几分柔和。
但很快,这兄妹之间和谐温馨的场景就被一帽子都跑歪了的少年打破了。
“鸡腿吃了吧,快跟我走。”人和声音是一起闯进来的。
等董安安看到郑淮詹也是一愣,但仍不死心:“总归我已经把玉鼎楼的烧鸡给你了。”眼神从郑淮詹怀里的油纸上掠过,“就算给旁人吃了你也要同我去。我都同徐家妹妹许下了。”
说完不由分说上前拉上常如愿就走。
郑淮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只剩那包好的鸡腿了,有一瞬间他觉得那混小子是常如愿的狐朋狗友陪她演戏救她。
不管什么原因,郑淮詹提脚就追。
七拐八拐,好在那俩小短腿走的不快。
终于在一杂舍处停下,应是常如愿平日坐诊的地方。
那已经有一个釉蓝纱衣小女子等着了,地上扔着只兔子,流着血一弹一弹。
常如愿却站着不动。
“埋了。”常如愿皱眉。
这话是对董安安说的,董安安看看兔子又看看常如愿,一咬牙摸了个破布准备去兜那兔子,却被人拦住。
“你作甚!”一瓦色短衫少年不知先前从哪站着几人都没瞧见,这会突然就钻了出来,显然和小蓝是一伙的。
“救不了就毁尸灭迹,这小傻子精明的很,怕医术是假,装傻倒是真的。我要让书院的人都来看看,这叫什么劳什子小神医——”小蓝低笑几声,该说不说倒是笑得挺好听,这不常如愿就竖起了耳朵,盯着她看。
第一次有人说她不傻,常如愿心情有点好。
这份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站在她身后的郑淮詹看出来了,以他对常如愿的了解,根本不用看常如愿表情。
他也没眼去看。
郑淮詹没空去看这几个小孩子斗嘴,直接抬脚向前,从兔子身上摸出一根鱼线,将另一头从小蓝的脚下扯出来,兔子抽弹的身体彻底安静下来。
“多叫些人,最好让大家都来看看两位是如何佛口蛇心,猎杀野兔扯个鱼线就在这故弄玄虚。”
“胡说,我们没杀它,我们从猎户那买的!”小瓦先沉不住气,说漏了嘴,被小蓝瞪了一眼。
董安安这才明白,这徐家姐弟人白白净净十分俊美心却很黑,拿个死兔子来让常如愿医治,绑个鱼线拽着,让兔子看起来还有救,实则早就凉透了,等常如愿上手去治,线一松,保证一动不动,到时候他反倒成了徐家姐弟的人证了。
想明白这弯弯绕绕,他抄起扫帚就开始把人往外赶。
“你干嘛!”尘土飞扬里,徐家姐弟的从容渐渐狼狈。
董安安却“斗志昂扬”:“滚滚滚,滚出去!”
把他当什么了,棒槌吗,就算是棒槌他也是最讲义气的那一个!
董安安越想越气,扫帚轮的虎虎生风。
等他把人赶出去老远,再回来时,那兄妹俩已经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