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虽跑得又快又急,但她个头小身子弱,实则并没有跑出多远。
楸并未拦她,只是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此处湖岸小七并未来过,不过好在只有一条路,小七沿着那条路跑了没多远便看见了衣水镇镇子口的那家包子铺。
一见到衣水镇,小七便识得路了,转了方向往后山跑去。
小七几乎是一口气从山脚跑到半山腰上。虽然是上山的路,可走得似乎比那日下山时要轻松多了。
她多希望过了这泥巴路的转角就可以见到风沁。
“风沁!”
她终于又见到了茅草屋,屋外的小桌,以及小桌不远处用来生火烧烤的石堆。
没有人应她,她冲进屋子里,屋里陈设一切如旧,跟她离开的那日一样。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急忙回头,然而站在门口的是随她而来的楸。
楸打量着这间破旧的茅草屋与屋内破旧的一切,一言不发。
“他兴许在河边。”小七急忙又向河边跑去。
河畔柳丝低垂,河水波光潋滟,只是现下一个人也没有。
楸看得出她心下着急,出声提醒道:“他平日里可是有谋什么生计?”
“薛府。”小七反应过来后,掉头便往山下跑。
路过茅草屋时,楸忍不住又将那小屋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加快步子跟上小七。
一路上,小七心里越来越忐忑,分开那日与风沁的对话一遍遍在她脑中浮现。
终于,小七来到了那朱漆斑驳的木门面前,她上前叩响铜环,等着开门。
等了半天无人响应。
楸上前,又替她叩响门环。
等了一会儿同样是无人响应。
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听见门后传来了脚步声。
大门轻轻开了条缝隙,里面传出个年轻伙计的声音:“你们找谁?”
“风沁在里面吗?”小七走上前,想看清门缝里的那张脸。
“谁?”
“风沁,一直在你们这儿做活儿的。”
那伙计见敲门的是个小女子,于是将门打开回道:“三日前府里就没派活儿了,那些干活儿的都散了。”
小七失落地垂下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抬起头问道:“那府里近日有新的家丁吗?”
“这……”那伙计倚着门摸着下巴回忆了会儿,“好像是来了几个新人。”
小七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连忙比划着:“有没有一个高高的,左眼角下有道疤,武功还贼厉害的。”
“哎!”那伙计像是想起了什么,应声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我听说那人长得还挺俊,特别讨小姐喜欢。”
“那他人呢,能叫他出来一下吗?”
伙计摇摇头:“他不在府里,两日前跟着小姐和夫人去永州了。”
小七闻言,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那你们家小姐夫人什么时候回来?”楸追问道。
“这……还真不好说。”
伙计将他们四人打量了一番:“我见几位衣着不凡,想必是其他地方来的,应是不知道,我们这镇上……出大事儿啦!”
难怪一路走来,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楸想到此处,又出声问道:“何事?”
伙计左右瞧了瞧,凑到二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青妖。”
小七猛地将埋着的脸从手里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那伙计虽然声音放得极低,可架不住镜花耳朵好使。她神色一凝,上前一步道:“什么青妖?”
“嘘——”伙计连忙示意她小声点,一脸愁容埋怨道,“小声点,我的姑奶奶!还能有哪个青妖,就那个使青火的呗。”
伙计见四人脸上皆是惊疑,叹了口气无奈道:“诶,事发于三日前,也怨不得你们没听过。就七月半那个晚上,咱们镇上孟大郎家突然着火了,整个家宅烧得是干干净净,一家老小算上他们家那个奶娘,拢共五口人,尸骨无存。”
“那这和青妖有什么关系?”
伙计用一副这你还不知道的表情看着楸:“那火是青色的,天底下除了祸世青妖,谁能使得出青色的火。”
“你亲眼所见?”
“那晚我们薛家在做法事,我正好当值,所以没瞧见,可镇子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伙计看见楸的眼里仍是带有疑色,继续解释道:“那孟家大郎在我们镇上是除了薛家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他家若是走水了,大伙儿怎么可能都袖手旁观。
“那夜大伙儿在他孟家门口看得干着急,可谁也不敢进去。想必你们也是听说过那青火的威力,要是烧到了谁身上,可是无论如何都灭不了的,直到把那人烧得干干净净。”
楸神情凝重,默了片刻出声问道:“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户人家被火烧得一干二净?”
伙计闻言,摊着双手面色难堪道:“这,这位公子,你这话说得真是……这谁能有什么办法不是,衙门的人来了还不是只有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见楸不再出声驳他,伙计又摇着脑袋叹气道:“也不知那孟大郎是怎么惹上那妖孽,竟招来如此大祸。”
“哼,青妖本就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杀几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