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木门缓缓向两旁打开,小七一眼便看见了桌案上的那张银质面具,面具上的那双眼孔正冷冷对着她。
小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正要转头向榻上看去,整个身子却突然被人搂出房门外。
“砰——”
房门被人着急忙慌地关上。水月又惊又怒,语气也较往日重了许多:“七姑娘,你怎的这般不懂规矩?方才不是同你讲了,不要打扰公子休息么?”
小七垂下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屋里窸窸窣窣起了动静,像是楸起身了。
水月眉心一皱,出声劝道:“公子,你才回来不久,再睡会儿罢。”
“无碍。”
随着楸答话,渐渐有衣料摩擦声传出门外。不一会儿,楸便推开房门站在了两人跟前。
小七抬头看去,那张银面正好好地挂在他脸上。
“镜花呢?”楸出声问道。
“还未回来。”
楸凝神想了下,继而又道:“现下可是快用午膳了?”
水月反应过来,公子这是饿了,于是将他请下楼去:“公子稍坐,饭菜很快便好。”
待楸与小七坐到桌前,水月为他二人一人斟了杯新茶,这才开始干起活来。
楸喝了两口热茶醒了醒神,见水月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择菜,也从盆中捡起两根菜,学她的样子掐起来。
水月掩嘴一笑,带着几分娇嗔道:“公子,你把这嫩尖儿都掐了,让我们吃老的么?”
楸闻言一愣,低头仔细打量起手里的这根菜。
“还是放着我来罢。”
水月将他手里的菜拿走,不多时便将盆中的叶菜理了出来,端起菜盆向后院走去。
水月走后,大厅内便只剩他二人。楸扫了眼屋里的刻漏,转回视线时见小七正望着他。
“昨晚睡得可好?”
小七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可有用早膳?”
小七摇头,仍是目不转睛地看他。
楸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将瓷杯端至唇边开始细细品茶。
一杯茶喝得都快见底了,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小七竟然还望着自己!
“咳——”
楸清了清嗓子:“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
小七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谢谢楸哥哥!”
完了,他这该死的嘴角快压不下去了。
楸连忙斟了杯茶送到唇边,嘴里含含糊糊地应道:“嗯。”
放下瓷杯,楸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你要去永州找他么?”
……
“……我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娶她,把我招上门做个赘婿还差不多……”
“……告诉我,你希望我去吗……”
“……真是个累赘!”
……
小七仍是看着楸,可眼里却失了神。半晌后,她摇了摇头:“不去。”
“那……”
楸小心翼翼,略带试探性地问道:“等下用完膳后,我们回清辉堂吧。”
“好。”
见小七想也不想应道,楸心下是有些吃惊的。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小七拒绝后的说辞,现下看来是用不到了。
楸本打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免她突然改主意,可有件事还是不得不出声提醒她:“你可有什么东西在那后山腰上,要带走的?”
小七摇头。
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之前挂在颈上的那块月琉璃,不过她已将此物赠与风沁,现下真可谓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公子!”镜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人侧首向门口看去,见镜花右手握着佩剑,大步流星从门口进来。
“如何?”楸重新拿起个瓷杯,给她斟了杯茶水。
镜花将剑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接过茶水饮下:“那宋相公仍是矢口抵赖,不过人已经在牢里坐着了,案子府衙正在查。”
“那宋娘子呢?”楸跟着问道。
“在府衙替她相公求情,无用。若证据确凿,案子水落石出,她相公难逃一死。”镜花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悲喜。
“那三个牛鼻子老道先才还一口咬定此事为青妖所为,现下该是自打嘴巴了。”
说到那三个修士,镜花面上倒是显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小七有些不解,出声埋怨道:“为何你们都要替那青妖说话?”
“我没有替青妖说话。”镜花难得同旁人争论起来,她看着小七,脸上并无喜怒,“谁做的事谁认去,凭何都赖在青妖身上?我向来看不惯那些敢做不敢当的蝇头鼠辈。”
眼看气氛不对,楸正要出声调停,就见水月端着食案从后院走来。
“咦?镜花回来得正巧,吃饭了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