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便能知晓你在哪儿了。”楸向她解释道。
小七将右手伸至眼前,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那个透明镯子:“你如何知晓?我能知晓你在哪儿么?”
“你没有灵力,无法驱动这个镯子。”
见小七开始玩起水玉镯,楸又出声说道:“今日早些歇息罢,明日我请幽都最好的大夫来治你的腿。”
“谢谢楸哥哥……”不打不骂不杀之恩。
虽然是自己有错在身,可小七还是忍不住在心下感叹,楸的脾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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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阳耀眼却没有温度,寒风依旧凛冽。
那把着草垛的糖人小贩满脸嫌弃地睐了这小乞丐一眼,将身子又往旁边挪开了些。
那小乞丐的双颊和手冻得又红又肿,像小小的红萝卜。她的衣裳虽然单薄,但色彩斑斓,故在这枯燥单调的冬日里格外显眼。
这衣裳应是许多抹布拼凑缝起来的。
“可以么?”她仰起脸看着小贩,又问了一声。
那用蓝布包头的糖人小贩有些不耐烦,伸手将她撵开:“没钱就回去拿钱,三文钱的糖人儿还想赊一文?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小七看着手里那两个孤零零的铜子儿,有些郁闷地嘟囔:“我上回来买都只要两文的。”
“上回?”
那糖人小贩眼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双手拢在袖里嗤道:“这白菘都涨价了还有什么不涨?我的糖人儿,好几个月前就卖三文了。”
小七抬头看了眼草垛子上那黄澄澄的糖人儿,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深紫的嘴唇上布满裂纹,裂纹之中凝着细细的血痂。
“呜——”
忽而来了阵风,化作千万把无形的冰刃,扎的那道旁的秃树颤抖不已,发出阵阵呜咽。
那糖人小贩抱胸御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小七的手比这寒风更加冰冷僵硬,因此没来得及握住被风吹走的铜板。不过好在铜板很快落地,并且就落在不远处。
小七走了两步弯腰去捡,却有人先她一步。
“小姑娘。”
有只手将铜板递到她面前。
“可是想吃糖人儿?”
小七接过铜板抬起头来。面前的男人外披一件黑色裘衣,内着一深蓝棉袍,左手还托着个青铜手炉。
他生得一双细长眼,两道细眉斜飞入鬓,嘴角正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你想要哪个?”男人问小七。
小七摇头:“我钱不够。”
“不碍事。”男人从草垛上挑了个最大的递给她,“我买给你。”
糖人小贩见守了一日终于开张,接过男人递来的铜子儿,赔着笑脸道:“客官,糖龙大些,要五文。”
男人面无表情地从腰间掏出两个铜子儿,扔到小贩怀里。
小七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咬下糖龙一角,那糖龙比她的脸还要大上一圈。她边嚼糖块儿边伸出手,手心上放着两块铜子儿。
男人也不客气,拾起铜子儿放到腰间。
“小姑娘,家住哪儿啊?”男人托着手炉跟在小七身边。
“后……山上。”小七嘴里砸吧着糖。
“你家里都有谁啊?”
“风沁。”
“除了他呢?”
小七摇头,又咬了口糖龙,谁知糖龙突然整个裂开,落了好几片到地上。小七蹲下身将沾了泥的糖块一一拾起,这才继续往前走。
“那风沁是你的什么人?”男人看着小七脏兮兮的手拿起脏兮兮的糖块放进脏兮兮的嘴里,继续问道。
小七吮着糖想了半晌,摇了摇头。
“你的父亲?”
小七摇头。
“你的兄弟?”
小七摇头。
“你的丈夫?”
小七摇头。
男人寻思可能是自己问错了方向,继而出声道:“风沁是个女子?”
小七摇头:“他是个男子。”
“噢——那他人呢?怎的留你独自在此?”
小七仍是摇头,经过卖泥人的小贩时,眼神在那草垛上逗留了好一会儿。
“想要泥人儿么?”男人看出小七的心思,笑眯眯地问她。
小七点头。
男人领着小七倒转回去,让她挑了个泥人。
“谢谢,谢谢客官……”小贩接过铜子儿后从草垛上取下泥人儿递给小七。
小七眼睛一亮,接过泥人冲男人扬起了笑脸。
“想去铜锣巷看看么?”
男人见她欢欣雀跃,笑着说道:“这样好玩的东西在铜锣巷里多的是。”
小七点头。
于是男人领着她往铜锣巷走去。
一路上男人给她买了好些东西,有纸糊的风车,有彩色的面人……最后还带着她去吃了碗热乎乎的素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