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快结束了!
今日拜月节,这压轴菜名儿取得也算是应景。楸正想着这“嫦娥奔月”会是个什么做法,就看见沙华双手用灵力托着个比她脸盘还大的饼子,飘至半空中舞了起来。
沙华臂挽雪白披帛,双手举着大饼在银盘般的圆月下舞来舞去。这场景,教地面上的小七都看呆了。
“所以……”楸的眼神随着她飘来飘去,“你这是在模仿嫦娥?”
沙华停在半空,心道:这么明显的事情公子竟然还要问。不过她还是托着大饼,向公子回道:“我这举着月团嘛,自然就是嫦娥咯!”
“这……这竟然是月团?”楸指着那大饼,难以置信。
“是啊。”沙华点点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看了眼月亮,将大饼举到圆月下对比着道:“这不是跟月亮很像么?”
“何止是像……”镜花终是忍不住哧哧笑起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么大的月团给谁吃?”
“给公子你吃呀!”
楸无言以对,他此前从未见过镜花用这种欲言又止,又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自己,现下就连小七也是这样看着他。
“好了,沙华姑娘。”水月伸手冲沙华招呼道,生怕她的大饼一不小心落下来砸到旁人,“你快将饼子拿下来罢,公子还等着吃呢。”
我……等着吃?
楸眼瞧着沙华托着大饼缓缓从空中落下。不知为何,明明今夜秋高气爽,皓月当空,现下他的后背竟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看来沙华托着那大饼费了老些灵力了,此刻竟要女侍同她一起将大饼横放在桌上。
只那一张饼,便占去大半张桌子。
水月从身边女侍的托盘上拿起一青玉执壶,又拿了两只精巧的青玉杯搁在楸与镜花二人跟前,边斟酒边说道:“这是今秋的桂花新酿,今日才开坛,用这美酒与沙华姑娘的一桌佳肴作伴,是最好不过……”
楸银面下的眼角抽搐了下,见沙华等人现下皆是看着自己,想来是等着自己动筷开宴。
楸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拾起筷子,夹了块“白素贞”,放在……镜花的碗里。
“羊角山除恶十多日,你东奔西走,最是辛苦。来,多吃些……”
楸一边说一边盯着那“白素贞”圆圆滑滑的蛇头。
这蛇头两侧各黏着颗黑豆拟作的眼睛。楸总觉得这蛇头似像非像,看着教他难受,于是伸出筷子拨下它那两颗眼珠子。
镜花微笑着从腰间拔出匕首,小七见她亮起明晃晃的匕首,吓得往椅子上一缩。
谁知她只是反手握着匕首,从那大饼上削下一块,递到楸面前:“公子才是要多吃,山上连着住这么多日,教公子吃也吃不好……”
楸毫不客气地伸手挡下,硬是将那小块饼给推了回去:“哎,你知我向来不喜甜食,你多吃些……”
镜花也是处变不惊,面带微笑又递了过来:“哪有拜月节不吃月团的道理,公子好歹尝尝看……”
“吃不得吃不得,一口也吃不得,我一吃甜食就牙疼,你们姑娘家喜吃甜食,你多吃些……”
“公子,我近来在辟谷,也吃不得,还是你尝……”
“辟什么谷?今日过节,不必拘束,敞开了吃。节后再行辟谷也不迟……”
见公子如此抗拒那月饼,镜花只得作罢,瞥了眼碗里的“白素贞”后,觉得自己承担的还是太多,于是目光落在了公子的空碗上。
楸眼神敏锐,立马拿起自己的碗,装出一副要夹菜的样子。
镜花目光一转,丝毫不留情地端起小七的碗,执起汤勺道:“七姑娘,我给你盛碗着泡尸水……哦不……八……八什么来着……八仙过海。”
小七见镜花将那碗“八仙过海”搁在自己面前,与碗中的死虾对视了良久,道了声“谢谢”。
另一边,楸执着筷子左看右看,始终下不去手,最后心念一转,视线在院子里扫过一圈,问道:“曼姝呢?她不是要在拜月宴上献舞么?时下已开宴,让她出来罢。”
水月冲一旁的女侍递了个眼色,之后便有拿着琵琶,古筝等各式乐器的女侍鱼贯而入。
楸摇了摇头,摆手道:“八音齐聚未免太嘈杂了些,你们且退下。水月,去书房将我的皓月松风取来。”
曼姝着一绛红镂金广陵襦裙,头簪金钗耳戴金饰,臂挽一金色披帛,刚穿过庭院拱门,便听见公子要水月去取琴来,心底不禁泛起丝丝涟漪,双颊也染上了两朵红云。
楸坐于琴前,试了试音,抬首对曼姝道:“我若随性而奏,你可能跟上?”
曼姝广袖里藏着的双手因心情激动而紧紧攥在一起,她看着公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月皎皎似瑶台镜。楸望着圆月上的阴影,不知为何,竟想奏一曲《广陵散》。
罢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楸双手抚于琴上,手指勾弦靠弦,一曲琴音流泻而出。
曼姝浮于月辉中,和琴音而舞。她四肢舒展,身轻如燕,红衣翻飞似翻滚的烈焰。金色披帛绕臂流转,流淌于红焰中,绚烂夺目。
镜花见此景,想起了方才沙华托着大饼舞于月下的场景,咬了口手中的月饼,对沙华笑道:“沙华姑娘,你方才效仿嫦娥作舞,可知那传说中的嫦娥为人面蛇身,可怖得很……”
“我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