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肆很满意这只饺子,一个人拿着画在院里翻来覆去地欣赏。
正值此时,镜花从院门进来,扫了眼拿着画赤脚在雪上走来走去的阿肆,神情略带疑惑,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走到楸面前拱手禀道:“公子,大人来了。”
见镜花过来,沙华忙将画卷起来放入乾坤袋,此刻见楸抬脚要跟着镜花离开,又连忙飘到楸面前,“公子,给压祟钱!”
楸疑道:“压祟钱昨日不是给过了么?”
沙华振振有词:“昨日给的只能算作去年的,今日给的才是今年的。”
“你这机灵鬼……”
楸心下暗叫上了这机灵鬼的当,然而还是解下钱袋分起压祟钱来,院子里的姑娘女侍们,见者皆有份。
“谢谢公子……”
“公子万福……”
“公子新年好,诸事顺遂……”
……
后院里女侍们的恭贺声此起彼伏。
镜花看了眼手心里那一小锭金元宝,将其揣入怀中感叹道:“古有散财童子,今有散财公子。”
阿肆看着她手里绣花大钱包中那锭孤零零的金元宝,扒开围在楸周围的女侍,挤到他面前道:“你再给我些罢,我这荷包还空着呢。”
楸扫了眼那原本属于小七的大荷包,不理睬阿肆,只向女侍们分着金子。
待发完压祟钱后,楸与镜花向画水苑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阿肆仍举着那大荷包跟在他身后。
楸被气笑了,随手从一旁路过的女侍手中的托盘里抓了把栗子,就往那大荷包里塞去。
见阿肆看着一荷包的栗子愣在原地,楸这才继续往画水苑走去。
“传令下去,加强各处守备,不得让那女子四处捣乱。”
“是。”
楸离开后,小七便将阿肆带进了自己的厢房。
阿肆在小七的厢房里上蹿下跳,四处翻看。
沙华抱着双臂浮在半空,看着阿肆像个猴儿一样到处乱翻,对小七道:“这你也能忍?”
小七看了眼门上左右两边清影卫的影子,无奈说道:“她不出去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曼姝见状也感叹道:“头一回见到比沙华还能惹事的人。”
沙华点头表示赞同。
好在很快便有女侍将饺子端了上来。
小七从女侍的托盘里拿出碗筷,正要转身递给阿肆,却见她已经双手抓着饺子狼吞虎咽起来。
“我也是头回见到比小七还邋遢的人。”沙华转头对曼姝感叹道。
这话让阿肆给听见了,她知道二魂说的是自己,也不生气,一边嚼着饺子一边道:“我才不是……什么人……我是妖。”
“我们知道你是妖。”沙华看了眼她的赤脚,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
阿肆连吞了四五个饺子,突然慢了下来,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饺子,疑惑道:“奇怪,竟然不是韭菜猪肉馅儿的……”
曼姝解释道:“清辉堂没有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公子嫌味儿大,不喜欢。”
曼姝说罢凑近饺子闻了闻,道:“这……应该是白菘猪肉馅儿的吧。”
阿肆闻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饺子,“没品的东西。”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公子才不是什么东西……”
二魂闻言急了,连忙围着阿肆斥道。
阿肆眼珠骨碌碌转着,对沙华道:“我是妖。”又对曼姝道:“你家那什么公子也是妖。”
“至于你们两个……”这下换阿肆围着二魂走了一圈。
只见她抱着双臂,望着半空中的二魂,一脸不屑道:“不过是死人坟头上的一株花罢了。”
“你……”
沙华有些生气,可仔细想想她说的也没错。想是她那副神气模样太招人厌了,沙华索性背过身去,不去看她。
曼姝则是一脸幽怨地瞪着阿肆,但心知此女妖脾气古怪,身手不凡,眼下公子不在身边,也不敢与这女妖撕破脸。
“什么花?”小七见二魂如此不开心,出声问道。
阿肆重新坐回桌前,右手抓了两个饺子裹了身醋,送进嘴里,“长在坟头的……还能有什么花。”
沙华听见阿肆的声音就烦,抱着双臂气鼓鼓地就要出门。
小七急忙拦住:“哎——等下吃完饺子不是要一起玩么?”
“玩什么?”沙华睐了阿肆一眼,气鼓鼓问道。
小七也看了阿肆一眼,边想边回道:“本来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马吊,但阿肆恐怕不会,我们干脆……”
“马吊有什么不会的……”阿肆看了她们一眼,心想,我从前玩马吊的时候你们仨还没出生呢。
小七惊喜道:“你会?”
“你们行的什么规矩?”阿肆用小拇指指甲边剔牙边问道。
“双断无字平缺将。”小七回道。
阿肆扫了眼盘子里零零星星剩下的四五个饺子,扬扬下巴道:“摆上……嗝……陪你们摸个四五圈……嗝……”
小七连忙将桌上剩的饺子塞到嘴里,又开门喊来女侍将碗筷收走,接着将楸送她的那副梨花白玉马吊牌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