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背上全是冷汗,心下明白,自己是被阿肆利用了。那位清辉堂的大人,便是她一直寻找的白衣男子。她不是认错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
等待一个自己相信她,可以被她利用的时机。
想起近日她教自己习舞时两人相处吵吵闹闹的样子,小七情不自禁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别动!”阿肆冷声喝道,继而冷眼看着楸,“你也别动。”
“现在,带我,去找他!”阿肆盯着楸,一字一顿道。
“谁。”
“你的反应可不像不认识,”阿肆勾起唇角轻笑,“带我去找你们清辉堂的那位白衣大人,跟你一样戴着面具那个。”
“天下穿白衣戴面具的男子如此之多,为何偏要找他?”
“呵!”阿肆嘲弄一笑,旋即道:“我就要找他,我还要你马上带我去!”
小七能感觉阿肆的指甲又深入了自己皮肉两分,她死死咬紧嘴唇不出声。
“你将她放……”
“朱雀!”阿肆大声打断楸,“我认得他,所以你别再跟我玩什么嘴皮子功夫。”
随后她瞥了眼小七,“是,我的确不会立马杀了她,杀了她我就没有要挟你的筹码。但你想看着我在你面前一点点将她的皮肉剜下来么?”
楸一言不发,眼神冷若寒冰。
阿肆:“你好歹喜欢人家,给别人留个全尸可好?”
楸默了片刻,说道:“他只是我清辉堂的客人,我并不知他从哪里来,家住何处……”
那只掐着小七喉咙的手骤然收紧,小七只觉着脸颊与嘴唇登时发麻,舌根处不停分泌着涎水,涎水在舌下堆积,却无法咽下,只得顺着嘴角流出。
楸心中慌乱,下意识要抬脚上前,却被身旁小妖们的红缨枪拦下,他只得急切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与他有些私交,但是他行事神秘,为人谨慎,他的行踪我一概不知,也从不过问……”
阿肆眼神狠厉,“你不知……也得知!”
小七的视线逐渐模糊,嘴也无意识地张着,双手还在死命扒拉着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只是她手脚绵软使不上力,阿肆手臂感觉起来,就和挠痒痒似的。
“够了!”
楸失声大喊:“你松开她!我想办法带你去!”
阿肆的手略微松开了些,小七虽是闭着眼喘上了气,可面如死灰,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
“带路。”
阿肆扬了扬下巴,幽冥小鬼们立即分开站在两旁,给楸让出了一条道。
“人我会带你去找,不过你先松开她。你应该知道,若是她死,你也活不成。”
闻言,阿肆低笑着叹了口气,而后抬首看向楸,“你再跟我废话一句……”
“我就把她眼睛剜出来送你。”
这句恐吓果然十分有用,楸抿唇不再多言,看了眼阿肆怀里有气无力的小七,转身往外走去。
阿肆左手臂圈着小七,正欲抬脚跟上,却忽闻一阵琵琶声。
琵琶声清脆,如银瓶乍破,如刀剑铮鸣。
阿肆只觉天地突然间摇晃了一瞬,她圈着小七的左手下意识松开,大力揉捏着自己面上的睛明穴,心下暗叫不好。
琵琶声入耳,片刻后楸也意识到了自己神智不清,忙伸手按了头顶与耳后处的两处穴位,回神后见阿肆正分神,登时双目微眯,直接上前一个飞踢。
“砰——”
伴随着石块掉落,灰尘扬起,阿肆边揉后腰边站了起来。
那琵琶声仍是嘈嘈切切教她心烦,阿肆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大声咒骂起来:“柳姬你个死婆娘!只会搞这些阴的是吧?你若再拨拉那坨烂木头,坏了我的事,我等会儿便替老祖处置了你。”
琵琶声越来越急促,大有聚力而一发之势。楸双手被捆妖绳捆着,只得缓缓蹲下身,让昏迷的小七倚着他身子滑落倒地。
一旁的幽冥小鬼也被这琵琶音迷得七荤八素,纷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歪倒在地。
“柳姬——你这个臭婆娘、烂蹄子!再不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把你头拧下来!”
楸将小七安置在一旁后,起身看着赤眼咆哮的阿肆。
阿肆见他正看着自己,冷笑一声,嘲道:“你清辉堂那么多宝贝,你应该知道这捆妖绳是什么做的。劝你识相点,别动什么歪心思惹我生气,等我收拾了那个臭婆娘我自会……”
楸将双手伸到眼前,看着那将自己双手手腕缚得紧紧的捆妖绳,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阿肆见他这般作态,蹙着眉头不耐烦道:“我说了,这捆妖绳……”
她话说至一半,却见楸的双手周围涌现出淡淡青光,青光围绕着他的手腕汇聚,膨胀,最后竟化作了一圈青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