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月满拧着眉,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渗进嘴里却没有一丝味道。他嘴里发苦,捏紧双拳哽咽着回道:“不是,阿晚不是……”
小七整个身子发麻,缩在风沁怀里止不住地颤抖。她死死盯着烈日下的那颗头颅,阳光刺得厉害,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着急地问道:
“那是二哥吗?那是二哥吗?”
“不是,不是!”
月满鼻子双眼通红,带着哭腔哀嚎道:“阿晚别看了,快走罢。”
“那是二哥吗?是不是二哥啊……”
人群松了很多。行至此处,人们大多驻足在路旁望着城门上的头颅说三道四。
宋良红着眼沉着脸在前开路,不敢再回头往身后看去。
“二哥哪里去了,二哥是不是死了?”
小七说着说着便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没人叫她闭嘴,也没人去堵住她的嘴。
整个城门口因为踩踏拥挤,一片鬼哭狼嚎。除了特地从城里跑来看热闹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
小七天不亮就醒了。
她睁开眼时泪流满面,一语不发地盯着彩绘平棋,许久,才抬手擦了眼睛坐起身来。
小七将窗户支开了些,看见水月端着个盆正从楸的房里出来。
小七仔细看了眼,那盆里的水是红色的。
应是昨日在羊角山遇袭她昏迷后,楸与刺客缠斗时受了伤。
想到此处,小七心里畅快了些。
小七回想起去年中元节夜的青面獠牙,想起自己初见他时就坐在这张榻上问他是不是青妖。
小七突然流着泪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搞笑,竟然在他身边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生活了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大月国七公主么?不可能,他那么聪明,他可是焚了整个大月王宫的青妖啊!
小七想起他那溶溶春水似的眸子,清浅的笑容,又想起大月王宫那噬人的青火,她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好讽刺啊!
自己就像个丑角一样被他养在这里。
当年青妖纵火焚了大月王宫后,坊间对他的来历和与动机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国王与宫女的私生子,出生后被弃在宫外,长大后来寻仇。
有人说他是杨岐山请妖道炼化的妖怪,是杨岐山篡位谋逆的工具。
更有人说他是边塞小国的祭祀,因边塞小国不想缴纳岁贡,于是与杨岐山合谋,派出妖魔祭祀,杀尽月氏一族。
种种传言,数不胜数。
小七想知道真相吗?起初是想的,渐渐的,便不再好奇了。
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青妖都罪大恶极,不可原谅!该受尽世间极刑。
他该死!
至于他留下自己在清辉堂的用意……
小七猜不透,也不想猜。毕竟她不是杀人魔,怎么会知道一个杀人魔的心思呢?
许是什么特殊的癖好罢。
小七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
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远处。他出了房门,正朝小七这里看来。
小七连忙收起窗撑,将窗户合上。
冷静,冷静,万不能教他看出一点破绽。
小七掐着自己的小臂,竭力压下胸中的愤怒和恨意。
她决不能让楸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然他一翻脸自己便死到临头了。
“小七,今日这么早便醒了么?”楸立在窗外问道。
听见他的声音,小七只觉着反胃恶心。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回道:“我要再睡会儿。”
楸听她语气生硬,想了想,又问道:“那迷魂音可有让你哪里不适?”
再多听他说一句话她都要恶心吐了。
小七捂住耳朵,将头蒙在被子里。
片刻后,她又怕自己不答楸进屋来问,于是回道:“没有不适,我只想再睡会儿,别管我。”
楸在窗前站了会儿,转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