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没开,都没开。公子吩咐的,不开刃。”
小七立即向楸投去幽怨的目光。
楸早料到会如此,避开一人一魂的眼神,只柔声劝道:“你们两个女儿家手无缚鸡之力,尚且连剑都拔不出,怎使得了开了刃的剑?要是误伤了自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沙华登时飘至楸左手边,拱着手撒泼卖痴,“不会使可以练嘛,公子你最好了……”
“那就等你们练会了再说。”楸语气坚决,不带一丝回旋的余地。
小七知道他,虽看起来耳根子软好说话,可并不是什么事都会依她们,尤其是这种他一早便打好了主意的事。
于是小七收起匕首,不发一言。
沙华更是了解公子的脾性,也不再自讨没趣,待水月替她收好剑后,便跟着曼姝水月一道回了花房。
晚膳时,楸提起西市有杂耍,问小七要不要待会儿一起出门去看看。
小七找了个由头推辞了,用完晚膳后径直回到了厢房。
推门进屋时,眼角余光瞥见有个身影竟鬼鬼祟祟地躲在她屋内。
小七立即将身子退出门外,却见那人于阴影中探出了半个脑袋。
是沙华!
小七又惊又疑,警惕地看着她,同时进屋将各处烛台一一点亮。
“你这是要干嘛?”
“嘘——”沙华连忙竖起食指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七这才看见她怀里还用灵力托着个包袱,看形状应是今日得的那把剑。
小七心下明白过来,转身掩了门。
“哎!小七,你明日把咱俩的剑拿去开刃吧。”
本不用她说,小七自己也有这个打算。
小七回到桌边,倒了杯茶,而后瞥了眼她那个包袱,“我的短剑还好,藏在袖子里就带出去了,你那把剑又沉又大,拿在身上不被发现才怪了。”
沙华显然是早料到了这点,忙道:“乾坤袋,等会儿我就去把我的乾坤袋腾空,你把东西装里面就带出去了。”
“我又没有灵力,如何使得了这乾坤袋?”
沙华道:“这你不用担心,幽都本就不是寻常地方,这里的人大都是妖怪化的,你把东西带到打铁铺子里去,让铁匠帮你打开就行了。我把口诀告诉你,你随便从街上请个会法术的都能打开。”
小七不答,自顾自喝着茶。
沙华见她似是不情愿,有些着急道:“好不好嘛,我知道你也想给你的短剑开刃。顺便把我的绝风也带去呗!”
“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谁?公子么?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公子怎会知道。”
“上回你也这么说的。”
“啊?哪一回?”
沙华带小七做的忤逆公子的事多了去了,也不知她指的是哪一件。
然而公子向来只罚她不罚小七,一来二去沙华都习惯了。
沙华心想: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哎,发现就发现了,大不了就是禁足思过嘛。到时候木已成舟,那剑都开了刃我还不信他能拿去给我磨平咯。”
沙华缠人是有一套的。小七见她这架势,今日要是不应她,估计得烦自己一晚上,于是点头应下。
次日用过午膳后,小七借着暑气重,说要回房里小憩。
她已连着多日找借口推脱不听楸的讲学,楸也习惯了。识字念书这种事勉强不来,只由着她去。
小七回到房里,搬了个凳子坐在盛满冰的瓷缸旁,随手拿了册话本翻着。
窗外蝉鸣阵阵,日头愈发毒辣。
终于等到浮云蔽日,日头稍稍小了些,小七收起话本,将沙华的乾坤袋系在腰间出了门。
出了清辉堂,小七沿着长街一路向北,走到北市后找了许久才找到沙华说的那张姓人家的铁匠铺。
沙华特别叮嘱她,一定要去那张姓人家的铁铺,那张姓人家锻造兵器的手艺在幽都是出了名的好。
出了铁匠铺后,小七又将沿路的药铺和医馆都逛了一遍。
走着走着,她便来到了西市的澧水巷街上。
西市是幽都最繁华的地儿。
而处在西市边上的澧水巷,因临着雀湖的缘故,不仅勾栏瓦舍、茶馆酒肆遍立,到了晚上的时候,湖上更是停满了画舫游船供才子佳人们作乐。
所以这里向来是整个西市最热闹的街巷。
西市小七也来过很多回了,不过这澧水巷她倒是第一次来。
小七本以为这样的暑天,人们都是躲家里避暑去了,来了这澧水巷后才发现,原来都是到这儿寻欢作乐了。
整个幽都的俊男美女像是都聚在了这条街上。
这边的瓦肆,即便是在白日里也热闹非凡。男子们要么聚在瓦肆里看歌舞表演,要么在茶馆里喝茶听评书。
而澧水巷临湖一侧的富春居二楼的雅间里,正有四个年轻男子闲坐品茗。
“唉——昔日里那气定神闲的楸公子哪儿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