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二哥送的香车!”
……
其他哥哥姐姐们会在一旁假装生气,撅着嘴抱怨。
“啊?阿晚你怎的年年都偏心,我送你的金孔雀怎么比不上二哥的小木马?”
“不行不行,二哥不算。除开二哥你再选一个……”
“哈哈哈……阿晚上当了吧,那香车是我送的……你们瞧瞧……她只选二哥送的……赖皮赖皮,阿晚是个小赖子!”
“你才是小赖子,你才是小赖子!”
“哎!打不到,就是打不到,哎!”
每每这时,她就会和自己的六哥月满在观月台上嬉戏追逐,渐渐地,所有的哥哥姐姐们都会加入其中,你追我赶的,引得父王和众妃嫔们欢声笑语不断。
“八月十五,皎皎圆月,大月王宫,玉堂珠殿,曳长裾而飞广袖,燃千灯而沐月华,四座之士,皆贺公主千岁……”
小七左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书册上这段记载。
视线落在这泛黄纸页上,久久未动。
忽的有人敲门,小七惊了神,掩上书册抬起头来,“谁?”
“小七,我可以进来么?”
是楸的声音。
小七冷哼一声,心道:明明是你的地盘,反倒假惺惺问起我来了。
不过她还是理了理表情应道:“请。”
楸推门而入,见小七正坐在桌案前整理书册。
他原以为她已经不喜读书识字了,所以才不愿自己教她,现下看来……可能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看书吧。
小七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一语不发地盯着他,好像是在问他有什么事。
楸道:“清辉堂的菜式你日日吃,想必今日拜月节也尝不出个什么新鲜。不如……今晚我带你去醉仙楼饮酒赏月如何?”
小七看着他不语,心里却在想他是不是要将自己骗到哪个偏僻的角落给悄悄处置了。
不过……自己既没有法力,也不会武功,对付自己好像也无需费如此大周折。
不行不行,他明明有青火在身,手指轻轻一动便可取我性命。可他还不是装模作样留我在清辉堂住着。
焚我大月王宫时心狠手辣,在我跟前却装出一副雅正公子派头,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思。
此人心思诡谲,心理变态,不得不防。
可是……要怎么防?
清辉堂这么多人,自己一个也打不过。
唉……总归这里是清辉堂,要杀要剐,还不是在他一念之间。
……
楸见小七直直盯着自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的,好似十分紧张为难。
他心下琢磨着,方才究竟是哪句话叫她不开心和误会了。
琢磨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他开口道:“醉仙楼临湖,晚上湖面有歌舞,有花灯,加之今日是拜月节,说不定还会燃放烟火,很是热闹好看。我订的是临湖靠窗的位置,既不会被打扰,也可将湖光烟火尽收眼底。”
小七想着,眼下最要紧的事可不是逆他心意,于是点头应下。
夕阳西下,一辆雕花马车停在清辉堂大门口。
小七同楸出了门来,见驾马之人是镜花。
镜花照例向二人行了礼,然后拿出脚凳供二人上车。
出门时不见曼姝沙华,小七本想着她们二魂应是在马车里。可进了车厢后直到镜花开始驾车,小七也未曾见到二魂的身影。
小七不禁心生警觉。
清辉堂的每场佳宴二魂都不曾缺席,今儿拜月节这么大的日子,怎反倒没了她们的影子?
莫非……
小七看了眼面前悠然自得的楸,很想出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仔细想想,不管楸作何回答,她也没法与之抵抗。
这样想来,不如先按下不表,静观其变,不要引起他对自己的猜疑。
“是饿了么?”楸观她脸色心事重重,出声问道。
小七摇头。
见她额发上渗出些许汗珠,楸伸手撩起车帘让风透了些进来,同时将折扇移至她脸旁替她扇了起来。
“是车里有些闷?”
小七想了想,点点头。
楸手里的折扇扇得急了些。他的青缎宽袖离小七的脸颊不过一尺的距离,扇风袭来,小七能闻到他肌肤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小七从前觉得这草木气息很是神奇,明明是股清冽的冷香,自鼻腔入脑后竟会让人心神迷醉,意识迷离。
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了,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闻起来只教人觉得头皮发麻,直犯恶心。
镜花驾马,优哉游哉。雕花马车行了好一会儿才来到西市。
小七心里非常不耐烦,她想着自己下车来走都要比这马车快上许多。
无奈,她明白自己现下处境危险,不好出声催促,于是只能煎熬地坐在车里。
今日拜月佳节,街上本就人多,尤其是西市,街上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马车进了西市后行驶得更慢了。
终于,天将要黑下来之时,雕花马车停在了醉仙楼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