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别过头去,不再开口与他争执。
朱雀继续同她一道守在房门前。
他的视线漫无边际地在院中游荡了一会儿后,最终落在左前方的那间厢房。
那间厢房门窗紧闭,从他进到后院到现在都没有人进出过,然门前窗边却都有清影卫值守。
他朝那方扬了扬下巴问道:“那屋里住的是谁?”
镜花目不斜视,只当作没听见。
朱雀想了想,垂眼笑道:“听说公子此前从外面捡了个女人回来,瞧这架势,是要金屋藏娇?不过……好好的女子让他这样锁在屋里,还叫人把守着,难道……”
镜花隐有怒意,压低声音狠狠道:“公子的事岂能容你置喙?”
朱雀耸耸肩笑道:“你急甚?我又没说什么,我只不过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公子倒赶着去追,公子不是在幽都十分受女子欢迎么?传闻入了多少女子的春闺梦……”
镜花冷冷道:“你跟在大人身边也是这样打听大人的私事?”
朱雀嗤鼻一笑:“大人才不会沉湎酒色,也就公子好福气。”
见镜花不理睬,他又继续道:“要我说,公子就该给清辉堂换换人。整个清辉堂除了他尽是女子,阴气未免也忒重了些,也难怪伤势恢复得慢。公子平时放纵也就罢了,这时候该克制些……”
听他一直在公子门前肆意编排公子,镜花怒从心生,长剑刚出鞘半寸,却听见有人推开房门。
镜花与朱雀同时侧身揖礼??。
白衣男子瞥了他二人一眼,淡淡道:“他睡了,要吵出去吵。”
小七醒来时,窗外已是星夜。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窗上的灯影,有些郁闷地挠挠头。
用了午膳后有些困,本想着小憩一会儿,怎的一觉睡到这时候?这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她推了推窗,见窗户竟给她锁死了,心里暗骂道:有病!
她跳下床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饿了,饭呢?”
门外有女侍应声道:“等会儿。”
“再来碟酸枣糕,一碗酥酪。”晚上熬夜的时候作夜宵吃。
楸虽软禁了她,可吃穿用度一律比照从前。
小七倒也不觉得开心或是庆幸。
反正自己这条命在他手上。他心情好,把自己当小猫小狗一样喂着,心情不好,指不定哪天就宰了她去喂狗。
活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呗。
“……那狮子舞得真好,比咱们去年水市上看的那班人舞得好多了。”
“去年?噢!你是说公子,小七,我们四个去看的那次?”
“嗐!提她的名字作甚?晦气!要不是她,今日的舞狮公子还能跟我们一块儿去看呢。”
“说起来,今日都没见着公子,那位大人来看他,现下应该是走了吧?”
“最好是走了,他那个近卫可讨人厌了,今日我在窗户边看见镜花差点和他打起来……”
舞狮?
曼姝沙华上街去看舞狮了?
小七手里的话本一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侧过头想看看窗外的月亮透下气,却见那窗户被封得死死的,简直一点儿风也钻不出去。
她的胸腔顿时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又闷又堵,简直要喘不过气。
看着四周灯火映照着的墙壁,小七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
她的内心又开始煎熬起来。
他到底要怎样?要把自己这样锁一辈子么?这就是他折磨自己的方式?把我一直关起来,见不着日月天地,直到在这屋子里老去死去?反正他是妖精,他自是能活到那个时候……
小七眸色逐渐暗沉,突然合上手里的话本,跑到窗边大力敲起窗户来。
“放我出去!!!”
“啊——”
“我要出去!!!”
连廊处的沙华忙捂着双耳,以隔绝这尖锐刺耳的撒泼怪叫声。
“疯婆子又开始发疯了。”
沙华向着小七的窗户翻了个白眼,然后优哉游哉地同曼姝一道回了屋。